周老闆帶來的訊息,像一顆投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林家激起了層層漣漪。去府城,與專業染坊合作,批次生產蠟染布匹——這無疑是婉娘技藝得到認可、甚至可能開創一番新天地的絕好機會。但與此同時,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要離家遠行,去往那陌生的繁華之地,與外人合作,其中的風險與不確定,也讓林家上下心頭沉甸甸的。
晚飯後,碗筷撤下,油燈挑亮,林家難得地召開了一次正式的家庭會議。連一向早早休息“護眼”的蓉兒也乖乖地坐在芝蘭邊。
林老作為一家之主,率先開了口,他吧嗒著旱菸,煙霧繚繞中神凝重:“周老闆的提議,是好事,說明咱們婉孃的本事了貴人的眼。府城大染坊,那是咱們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去了,能見世面,學本事,這蠟染說不定真能了氣候。”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可府城路遠,人生地不,婉娘一個姑娘家獨自前去,我這心裡,實在不踏實。”
王氏立刻接話,語氣裡滿是擔憂:“他爹說得是!婉娘才多大?從來沒獨自出過遠門。那府城人多眼雜,人心隔肚皮,染坊裡的工匠怕是也不好相與。萬一了委屈,或是被人欺生了去,可怎麼好?再說,這合作的事兒,咱們也不懂,別被人坑騙了。” 說著,眼圈都有些泛紅,彷彿已經看到兒在外苦的模樣。
林大山一直沉默著,此刻猛地抬起頭,聲音斬釘截鐵:“爹,娘,你們別擔心。我陪妹子去!” 他目炯炯,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我跟著師父學了這麼久的打獵,手還行。有我跟著,保護妹子,理雜事,絕不讓妹子半點委屈!染坊裡談事,我就在外面守著,誰也別想欺負了我妹子去!”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充滿了兄長如山般的擔當。
芝蘭也聲開口:“爹,娘,大山陪著去,是個穩妥的法子。妹妹有手藝和見識,大山哥有力氣,兄妹倆互相照應,定能周全。家裡的事,有我和娘,你們儘管放心。” 悄悄握了握婉孃的手,給予無聲的支援。
家人的話語,尤其是大哥毫不猶豫的而出,讓婉娘心中暖流奔湧,又酸又漲。知道家人的擔憂都是源於護。深吸一口氣,環視著每一位親人,眼神清澈而堅定:
“爹,娘,大哥,嫂子,還有蓉兒,”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我知道你們擔心我。府城確實陌生,合作也確有風險。但這次機會,對我,對我們家,都太重要了。它不僅僅是為了賺錢,更是為了讓我的蠟染手藝能得到真正的檢驗和提升,看看它到底能走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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