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矇矇亮，林家院角就支起了兩張竹製曬架。張大膀子揹著個沉甸甸的布包趕來，包裡裝著硝石、鹽和磨細的玉米麵 —— 這是獵戶硝制皮的老法子，既要去穢存香，又得保住皮的油亮。
“熊皮厚實，得先去脂刮汙。” 張大膀子蹲下，將烏黑油亮的熊皮平鋪在架上，指尖順著皮紋理挲，“你瞧這峰，三寸多長，直，沒斷一，是上等好皮。” 他從布包裡掏出特製的刮皮刀，刀刃薄而鋒利，順著熊皮側輕輕刮，白的脂肪層被一點點刮下，出堅韌的皮板。林大山在一旁打下手，用溫熱的泉水蘸著玉米麵，反覆熊皮表面，去除狩獵時沾附的汙和草屑，作輕得像對待嬰兒。
白狐皮則貴得多。張大膀子特意換了把鈍些的竹刀，小心翼翼地梳理狐裡的雜質：“這白狐皮最怕傷了針，你看這，雪白雪白的，連一雜都沒有，峰蓬鬆得能托住柳絮，城裡太太小姐們見了，保準搶著要。” 他調配的硝也溫和些，用硝石、鹽和溫水按比例兌好，將狐皮浸其中，“得泡足六個時辰，讓硝滲進皮板，既防腐又，晾乾後起來跟雲朵似的。”
師徒倆忙了整整一日，熊皮和狐皮在暮中掛在屋簷下晾曬，晚風拂過，皮輕輕晃，熊皮烏黑髮亮，狐皮雪白瑩潤，看得王氏湊在跟前直咂舌：“這手藝真絕了，比府城皮貨莊賣的還鮮。” 婉娘也笑著說：“娘，哥，這皮好，到府城定能賣個好價錢。”
第二日清晨，兩人收拾行裝出發。林大山揹著裝著熊膽、熊掌和一張白狐皮的行囊，張大膀子則揹著熊皮和另一張白狐皮，師徒倆踏著晨霜，往五十里外的府城趕。一路上，張大膀子反覆叮囑：“熊膽和熊掌要先去‘回春堂’，陳掌櫃是老主顧，識貨不價；皮就送‘錦記皮貨莊’，老闆姓周，最是看重皮，咱們這貨，不愁賣不上價。”
午時過後，師徒倆終於抵達府城。城門人聲鼎沸，酒樓茶肆鱗次櫛比，比起縣城熱鬧了不止十倍。兩人直奔城西的 “回春堂”，剛進門，藥香就撲面而來。掌櫃李老頭正戴著老花鏡驗藥，見是張大膀子，忙起笑道：“老張，許久不見，這次又帶了什麼好貨？”
“李掌櫃，你瞧瞧這寶貝。” 張大膀子示意林大山開啟行囊，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用油紙層層包裹的熊膽。李掌櫃眼睛一亮，連忙接過，湊到鼻尖聞了聞，又用指尖輕輕按，又仔細端詳，連連點頭：“好東西！真是上等金膽！你看這澤，金黃亮，一點雜沒有；質地堅實，按不粘手；再聽這聲音，輕輕搖晃，膽充盈，沒有空。”
他放下放大鏡，了手：“如今府城幾位老夫人都在尋好熊膽調理，這枚金膽，藥效最是強勁。老張，你開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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