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林家村，寒風捲著碎雪在巷子裡打旋，卻擋不住家家戶戶門前探出頭的影。自打一月前顧家託人來提親，說定了十一月初八下聘，整個村子就沒平靜過。誰不知道顧家是鎮上的書香人家，顧家父子是府城學堂的先生，溫文爾雅，而婉娘雖是林家兒，卻憑著一子機靈勁兒，把一家子日子過得有聲有，連村裡都跟著沾了，如今能得這樣的好姻緣，村裡人都跟著盼著這樁喜事。
初八這天剛矇矇亮，林家小院就忙活開了。王氏天不亮就起來掃雪，把院子打掃得乾乾淨淨，又在門框上了兩張大紅 “喜” 字，紅紙映著白雪，格外喜慶。林老換上了嶄新的青布棉襖，手裡的旱菸袋得比往常更勤，角卻一直沒往下撇。林大山幫著搬桌椅，芝蘭坐在窗邊，手裡著給婉娘準備的荷包，眼裡滿是笑意。婉娘穿著一新做的淡細棉布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鬢邊別了朵絨線做的小花，臉頰微紅，一會兒去廚房看看煮好的茶水，一會兒又去院門口張，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來了來了！” 辰時剛過，村口就傳來孩子們的歡呼聲，“顧家的聘禮隊伍來啦！”
話音剛落，就聽見馬蹄聲和車聲由遠及近。林大山連忙扶著爹孃站到院門口，婉娘也躲到王氏後，只敢出半張臉往外瞧。只見一支浩浩的隊伍從村口走來，最前面是兩個騎著高頭大馬的隨從，上穿著青綢緞裳，後面跟著三輛馬車，車簾繡著緻的纏枝蓮紋樣，再往後是十幾個挑著擔子的僕役，每個擔子都用紅布蓋著，沉甸甸的，看著就氣派。
“我的娘喲，這陣仗！” 圍觀的村民裡有人驚呼，“顧家可真看重婉娘！”
“可不是嘛，你瞧這擔子，說也有十幾挑，定是好聘禮！”
隊伍走到林家院門口停下，為首的人是個穿著錦緞裳的中年婦人，柳人臉上堆著笑，快步走上前對著林老和王氏拱手：“林老爺，林夫人，恭喜恭喜！顧家特意選了今日黃道吉日，帶著聘禮來給林姑娘下聘啦！”
林老連忙拱手回禮：“有勞柳人，快請進，快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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