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們圍坐在暖閣裡,看著婉娘最新完的一幅“繡染”品——一幅以“桂下弄璋”為題的小屏風。金的桂花以漸變染為底,再以金、橙、褐三線繡出層次,樹下孩袍的紅,是由而外自然暈染開,又以極細的銀線在緣繡出瑞暗紋,影流,絕倫,又寓意著芝蘭即將到來的龍吉兆。周氏、王氏等人看得不釋手,連連讚歎。
男人們則在廳中喝茶。顧明遠與林老聊著莊田收,文淵與林大山討論著義塾擴建和皮貨鋪子明年往外發展的計劃。松兒、柏兒儼然小主人模樣,帶著承硯、染秋在鋪著厚毯的廊下玩耍。
午宴極盡盛,山珍海味與鄉野時蔬並陳,更不了林家自養的羊鮮、莊子上新收的瓜果。席間,說起這幾年的變化,人人慨。林老多喝了兩杯,拉著顧明遠的手,老淚微漾:“親家,我是做夢都沒想到,能有今天的景。房子、田地、鋪子,孫子讀書,兒有靠……這都得謝謝文淵,謝謝婉娘啊!”
顧明遠含笑搖頭:“親家此言差矣。是你們養育了婉娘這般聰慧孝順的兒,是文淵自己選了一條踏實而有益的路,更是大山、芝蘭你們自己勤勉肯幹。我們兩家,是互相扶持,共同全。”
文淵舉杯,溫文爾雅,眼中卻閃著堅定的:“父親、岳父說得都對。家業興旺,固然可喜。但我更欣者,是吾輩能憑己之力,讓家人安泰,讓鄉鄰孩有書可讀,讓一技一藝得以傳承發揚,不虛度這。此方為立家立業之本。”
婉娘在一旁,看著夫君沉穩的側臉,看著父母公婆欣的笑容,看著兄嫂弟妹滿足的神,再看著滿堂活潑健康的孩子們,心中被一種無比充盈的平靜幸福所充滿。穿越時空而來,曾有的惶恐與疏離,早已被這深深紮於生活、親與鬥中的溫暖所消融。擁有了前世不敢奢的與家庭,更憑著自己的智慧與這個時代饋贈的機緣,開創了一番獨特的事業,真切地改善了許多人的生活。
宴罷,正好。眾人移至後院。院中一棵高大的金桂開得正盛,甜香馥郁,碎金滿地。孩子們在樹下嬉戲,大人們或坐或立,閒話家常。遠山如黛,近田金黃,一切都籠罩在秋日午後溫暖寧靜的暈裡。
文淵輕輕握住婉孃的手,低聲問:“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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