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嚴沒有睡。他坐在彭潔墓碑旁的長椅上，看著母樹的芒在黎明前達到頂峰。芒過樹葉隙灑下，在他上、在墓碑上、在周圍所有沉睡或假寐的基因異常者及家屬上，投下流的斑。
林曦盤坐在不遠的地上，閉著眼，手腕上的調諧指示燈以極其複雜的模式閃爍——他在嘗試一種危險而前沿的練習：不依賴調諧過濾，僅憑自意識，主“潛”樹網黎明脈衝的集意識洪流中，尋找並穩住自己的“錨點”。
蘇茗靠著一棵較小的發樹淺眠，懷裡抱著一個三歲的小孩——的外孫，那個能無意識分快樂記憶的孩子。孩子睡得香甜，睫上沾著細微的發花，皮下的細管網在樹下約可見淡淡的、映象對稱的熒紋路——這是隔代傳的丁氏基因標記，已極其微弱，且無害。
莊嚴看著這一切，覺時間既凝固又飛速流逝。他想起四十年前自己第一次拿起手刀，想起二十年前那個雨夜墜樓的年，想起十年前技倫理委員會第一次投票，想起昨天雨中“十年石”前的對話。
然後，他覺到了。
不是過樹網連線（他始終拒絕植任何共生裝置），而是某種更原始、更整的知——彷彿整個公園、整個城市、乃至目力所及範圍所有發樹網路覆蓋的區域，同時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黎明脈衝，開始了。
母樹的芒沒有變得更亮，而是變得更……深。彷彿芒有了質量，有了溫度，有了聲音。那是一種低頻的、幾乎低於聽覺閾值的嗡鳴，過地面、過空氣、過骨骼傳導進來。周圍所有睡覺的人，無論老，無論是否是連線者，都在這一刻無意識地調整了睡姿，表變得格外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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