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明州城的馬車上，氣氛抑。柳老太爺滿臉愁容，不住地嘆息：“芸兒啊，你方才在城下那般說……是不是太冒險了？萬一激怒了汪元，他狗急跳牆，真的對你下毒手怎麼辦？”
謝芸兒的臉依舊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平靜，靠在車廂壁上，緩了口氣，才低聲道：“外公，我不這麼說，難道眼睜睜看著爹爹（假謝謙/趙硯）被到牆角，做出選擇嗎？”
“什麼選擇？”柳老太爺一時沒反應過來。
“是選擇我們，還是選擇他手下的數萬大軍，選擇他已經打下的基業？”柳芸兒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爹爹走到這一步，已是不由己。他若為了救我們，輕易答應投降，出兵權，他手下的將領、士兵會同意嗎？那些跟著他造反，將家命都押在他上的人，會允許他們的主公為了私，將所有人置於死地嗎？到時候，爹爹被部下裹挾，要麼放棄我們，要麼部生。無論哪種結果，我們都難逃一死，爹爹的勢力也可能分崩離析。汪元看似贏了，但也徹底激怒了一個擁有數萬兵馬、走投無路的‘反賊’，明州城能否守住，猶未可知。屆時，沒有贏家。”
頓了頓，繼續道：“而我提出的辦法，是給三方都留了餘地，架了一座可以下來的臺階。爹爹（假謝謙）可以暫時不必與朝廷明面對抗，借剿匪之名，行壯大之實，安部下，積蓄力量。汪元可以避免與一個強大反賊死磕，保住明州，甚至可以利用爹爹的力量去剿滅其他叛，積累政績，鞏固自。而我們柳家，則可以暫時從‘反賊家屬’這個尷尬而危險的定位中離出來，為雙方‘合作’的橋樑和人質，雖然不自由，但至命無虞，也給京城的大舅二舅他們留出了反應和作的時間。這，便是三贏。”
柳老太爺聽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他之前只覺得外孫膽大，此刻才真正明白，不僅膽大，心思更是縝徹，竟然在短短時間，於絕境中想出這樣一個幾乎無懈可擊的“謀”！他自詡為多年，老於謀算，此刻卻到有些自愧不如。
“芸兒……你……”柳老太爺看著外孫，眼神複雜，最終化為一聲長嘆，“你真是讓外公……刮目相看。此計，大善！”
一旁的謝柳氏卻沒想那麼多，只是憂心忡忡地拉著兒的手，低聲道：“芸兒，你說……你爹他，是不是……是不是不想救我們了？我看他在城上，話都不願多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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