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深，汪元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浸溼了單薄的囚。他掙扎著爬到牆角的水槽邊，也顧不得那水已渾濁發餿，捧起猛灌了幾口，才稍稍下心頭的驚悸。
他的日子，生不如死。趙硯沒殺他，卻用這種方式消磨他。每日只有一頓勉強吊命的餿飯，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籠裡，他早已失去了時間的概念，只有無邊的黑暗、寒冷和飢日夜相伴。
“差爺……行行好，幫我給趙大帥……不，給趙老爺遞句話……就說，汪元願意當狗，他讓我咬誰我就咬誰，只求給條活路……”他啞著嗓子，有氣無力地朝牢門外呼喊。
守夜的牢頭被吵醒，罵罵咧咧地走過來，用刀柄狠狠敲在柵欄上：“鬼嚎什麼！還以為你是以前那個威風八面的總兵大人？我呸！就你乾的那些缺德事，沒把你千刀萬剮都算你祖上積德了！再吵吵，明天的飯也別想吃了！”
汪元被嚇得回角落，牢頭啐了一口，罵咧咧地走開了。汪元捂著被震得生疼的，舌頭在口腔裡攪幾下，竟吐出了三顆帶的牙齒。他蜷在散發著黴味的稻草堆裡，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混合著：“苦啊……恨啊……悔不當初啊……”
牢了幾句，他又重新一團。地牢裡雖然冷，但每日都有獄卒噴灑刺鼻的藥水“消殺”，據說是防“鼠疫”的，倒也因此沒什麼蝨子跳蚤。這大概是這地獄般生活中，唯一算不上折磨的“好”了。
……
而在遠離明州喧囂的村莊裡，趙硯的清晨，從溫鄉中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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