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林薇薇都笑得歪倒在沙發上，指著費小極上氣不接下氣：“你…你這土鱉…哈哈哈…笑死老孃了…”
費小極捂著還在裝咳嗽，低垂的眼皮底下卻閃過一不易察覺的狡黠。了！省了這杯天價酒，還他媽了焦點！
他用一種底層混混特有的厚臉皮和急智，把自己從窘境變了笑料，而這笑料，恰恰是這群空虛無聊的爺小姐們未曾嘗過的“野味”。
酒過三巡，包間裡煙霧繚繞，氣氛更加放浪形骸。有人開始大談特談剛買的限量版跑車，唾沫橫飛地描述著引擎的轟鳴；有人抱怨著自家老頭子給零花錢太摳門，限制了他的“投資”；還有人摟著伴，膩膩歪歪地說著些麻的話，聽得費小極胃裡直泛酸。
費小極在沙發角落，安靜地剝著桌上免費贈送的鹽水花生，耳朵卻豎得老高，像一臺高速運轉的劣質錄音機，貪婪地捕捉著這些碎片資訊。跑車…零花錢幾百萬還嫌…投資…！這幫人投胎技真是祖宗墳頭冒青煙！
他一邊聽著，心裡一邊翻江倒海。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憑什麼？憑什麼他們生下來就躺在錢堆裡打滾？老子累死累活，差點被人撞死才訛來那麼點棺材本！天道？公平？狗屁！他想起小時候在破廟裡聽遊方和尚唸叨什麼“眾生平等”、“因果迴”，當時就覺得扯淡。現在更覺得是放屁！這世道，分明就是“龍生龍，生，老鼠的兒子會打”！有錢人的遊戲規則，跟他們這些爛泥塘裡刨食的，就不是一個玩意兒！
他著一顆花生米，看著包間中央旋轉的燈球，影在他渾濁的眼底明滅。他突然覺得，這燈球就像這花花世界，看著璀璨奪目，能把人眼睛晃瞎，可裡面轉來轉去的，不過是些塑膠片和燈泡。就像這群人，外面鮮亮麗，開那層皮，裡頭指不定是什麼玩意兒呢！這個冷酷又帶著點阿Q式的念頭，讓他心裡那點酸的嫉妒稍微平復了一些，甚至生出了一難以言喻的優越——老子至知道自己是坨泥，你們他媽還以為自己是水晶呢！
又一次被召喚，是在一家費小極連名字都念不利索的西班牙餐廳。燈昏暗有調，空氣中飄著烤的焦香和一種他從未聞過的、類似草藥混合香料的複雜味道。牆壁上掛著象畫，侍者穿著筆的西裝，說話輕聲細語，走路像貓一樣沒聲音。餐亮得能照出他張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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