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小極的呼吸變得重起來，心臟在腔裡咚咚狂跳，幾乎要撞碎他那幾單薄的肋骨。恐懼像冰冷的水，瞬間淹沒了剛才的失和憤怒。著這個小小的隨碟，他覺自己著的不是塑膠，而是一塊燒得通紅的炭，或者一顆隨時會炸的雷！
扔了？ 一個念頭本能地冒出來。把這要命的東西扔回那個牆，或者乾脆扔進旁邊臭水裡，就當自己今晚沒來過！他媽的，老子只想撈點錢，可不想把自己小命搭進去！
但他攥著隨碟的手指，卻像被焊死了一樣，紋不。另一個更強烈、更貪婪、更兇險的聲音在他心底最暗的角落裡瘋狂嘶吼：憑什麼扔？陳禿子都進去了！吳胖子也嚇跑了！老子費這麼大勁，淋落湯，就白忙活了？這玩意兒…萬一是鑰匙呢？一把能開啟金山銀庫的金鑰匙！一把能把吳胖子也徹底按死的鐵榔頭！ 這念頭像毒蛇的信子，滋滋地舐著他那顆被市井醃了的心。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陳禿子被抓，吳胖子跑路，調查組進駐…眼下這片地方，簡直了權力的真空地帶！調查組那幫老爺，肯定盯著賬本、公章那些明面上的東西，誰會想到牆角旮旯一個破郵筒裡還藏著這麼個玩意兒？這不就是他費小極渾水魚、火中取栗的最好時機？
“撐死膽大的，死膽小的…”費小極咬著後槽牙，聲音低得被雨聲吞噬，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壯膽，又像是在唸一句催命的咒語。他想起廟門口瞎眼老道常叨叨的“禍兮福之所倚”，以前只當是放屁，現在想想，這破隨碟，不就是那藏在禍患裡的“福”？就看自己有沒有膽子，有沒有命去拿！
他不再猶豫，飛快地把隨碟塞進自己那條破牛仔屁後面那個最深的、被得嚴嚴實實的暗袋裡——那是他專門用來藏“貨”的地方。然後，他手腳麻利地把那幾塊鬆的紅磚重新塞回牆，胡地拉了些溼泥抹在隙上，再把那叢“死不了”雜草用力按回去，儘量恢復原狀。
做完這一切，他像驚的兔子一樣，弓著腰，著脖子，警惕地再次掃視四周。大雨依舊傾盆，廢品站裡只有嘩啦啦的雨聲和野貓偶爾的嗚咽。他這才鬆了口氣，但那口氣還沒勻，心臟依舊在腔裡瘋狂蹦迪。
他貓著腰，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冰冷的雨水順著雨往下淌，鞋子早就溼冰涼，沉重地粘在上。但外部的寒冷，遠不及他心裡的風暴來得猛烈。那個小小的隨碟，像個燒紅的秤砣，隔著布料著他的屁，灼燙異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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