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費小極臉上！他那些自以為秘的、上不得檯面的“協調”手段，那些連哄帶嚇的齷齪勾當，原來阿芳都知道！那雙總在巷口水果攤、在早餐店打工的眼睛，原來什麼都看見了！
“我……”費小極張著，想辯解，嚨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一個字也不出來。額頭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滾。謊言被當面穿的難堪，比被人當眾耳還難。
阿芳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眼底最後一微弱的芒也徹底熄滅了。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那作裡充滿了沉重的疲憊和徹底的絕。
“小極，”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沙啞，像是在唸悼詞，“你的心，被錢糊住了。厚厚的一層，又髒又。” 抬起手，不是指著費小極，而是指向自己的口，指尖用力得幾乎要掐進裡，“這裡，空了。爛了。臭了。”
“你放屁！”費小極像被踩了尾的貓，徹底炸了！阿芳這輕飄飄的幾句話，比剛才所有的質問都更狠毒！像一把淬了劇毒的刀子，直接捅進了他最深！他費小極可以被人罵混蛋、罵流氓、罵無賴，但他不能被阿芳說心爛了！他那顆在汙泥裡滾了多年也未曾真正冷的心，在阿芳面前，總還留著一點點見不得的溫熱角落！那是他最後一點能勉強把自己當“人”看的東西！
他猛地往前一衝，幾乎撞到阿芳上，眼睛赤紅，帶著被徹底激怒的兇：“我心爛了？！我心爛了當初誰他媽幫你打跑那群收保護費的混混？誰他媽在你媽住院不上錢的時候，去黑診所賣？！啊？！你說啊！你那時候怎麼不說我心爛了？！” 他吼得聲嘶力竭，脖子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濺到了阿芳蒼白的臉上。
阿芳沒有躲閃，也沒有。冰冷的唾沫混著塵土沾在臉上。仰著頭，看著眼前這張因為暴怒而扭曲猙獰的臉，看著那雙曾經讓覺得狡黠生、如今卻只剩下貪婪和戾氣的眼睛。
淚水，毫無徵兆地從通紅的眼眶裡洶湧而出。不是泣，沒有聲音，只是大顆大顆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沿著冰冷的臉頰滾落，砸在滿是灰塵泥濘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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