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的煙花
鍾叔推開門時，那顆崩飛的水晶紐扣正滴溜溜滾到他油鋥亮的義大利手工皮鞋尖上，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脆響。他古井無波的眼皮抬都沒抬，目像冰冷的探針，準地紮在費小極扯開的襯衫領口、凌的頭髮，以及那雙燃燒著瘋狂與絕的赤紅眼睛上。
“費先生，”鍾叔的聲音平板無波，甚至聽不出責備，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瞬間凍結了室躁的空氣，“九爺和賓客們，已經在等了。”
費小極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到懸崖邊的困。他那點破罐子破摔的狠勁，在鍾叔這雙閱盡千帆、深不見底的死人眼面前，如同撞上冰山的薄紙船，嗤啦一聲就萎了。他狠狠了幾口氣，那子要掀翻屋頂的戾氣，生生被更冰冷的恐懼回了嚨眼。
“知道了。”費小極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認命般垂下頭，掩飾住眼底翻騰的不甘。他胡抓起被扔在地上的鑽石領結——冰涼、堅，硌得他手心刺痛——像奴隸戴上枷鎖，笨拙地重新把它纏回脖子上，手指哆嗦著，怎麼也系不好那個象徵著“駙馬爺”份的完結。
鍾叔無聲地走近，作快得如同鬼魅。他那雙保養得宜、卻佈滿老繭的手，準地拂開費小極抖的手指，三兩下便將那價值數十萬的累贅恢復一不苟的優雅姿態。
“在九爺這裡，”鍾叔的聲音著費小極的耳朵響起，低沉得如同墓裡的風，“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是泥裡的蟲，更要懂得…認命。”他最後兩個字咬得極輕，卻像兩把冰錐，狠狠鑿進費小極的脊椎骨裡。
星耀大廈頂樓，“雲端之宴”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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