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寒風在老街狹窄的巷道間穿梭嗚咽，更添幾分淒冷。然而，老街派出所一樓那間兼做廚房和餐廳的小屋子裡，此刻卻瀰漫著與外界截然不同的、混雜著食香氣和人間煙火氣的暖意。
爐火在改裝過的鐵皮桶裡燒得很旺，上面架著兩口大鐵鍋。一口鍋裡，軍用牛罐頭拆開，混合著切滾刀塊、燉得爛的土豆，咕嘟咕嘟地翻滾著，濃郁的香和土豆的澱香氣織，是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另一口鍋裡，清炒的大白菜雖然油水不多，但在火映照下也顯得翠綠人。旁邊的小爐子上，金黃的烙餅一張張出鍋，摞在盤子裡，冒著熱氣。
案板上，還擺著幾罐開啟的橘子、黃桃水果罐頭，糖水在昏暗的燈下閃爍著人的澤。這已經是末世裡難得的奢侈。
幾個輔警也各自帶了點“家當”過來。張亮拿來兩罐沙丁魚罐頭，孫強貢獻了一小包寶貴的幹辣椒，王貴甚至出了小半瓶自家醃的鹹菜。東西不多，但這份心意，讓這頓聚餐的氛圍更加不同。
趙志剛最後進來，手裡提著個布袋，從裡面掏出兩瓶著簡易標籤的白酒——是本地小作坊用糧食和紅薯混合釀造的散裝酒，度數不低，味道辛辣，但在這種時候，已經是通貨級別的禮。
“所長，一點心意，給大家助助興。”趙志剛把酒放在桌上，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經過白天的巡邏和談，他對陳默的看法已經從最初的謹慎觀，變了某種程度上的認可和期待。這位新所長雖然手段酷烈，但做事有章法，看得清現實，也懂得恤下面人的難，更關鍵的是，他似乎真的想改變老街這潭死水。這頓飯，也是一種表態。
“老趙，破費了。”陳默點點頭，沒有推辭。他挽起袖子，也加了忙碌的行列。老焉掌勺炒菜，手法嫻；猴子在一旁切菜打下手，皮子不停說著俏皮話；大壯默默地搬著桌椅；史偉則細緻地擺放著碗筷。幾名輔警起初還有些拘謹，但在這種熱火朝天的集勞作氛圍中，也漸漸放鬆下來，幫忙洗菜、添火。
這頓“盛”的晚餐，是在眾人齊心協力下完的。當所有菜餚擺上那張臨時拼湊起來的長桌時，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滿足的、甚至有些恍惚的笑容。在朝不保夕的末世，能圍坐在一起，吃上一頓熱乎的、有有菜的飯，本就是一種難得的幸福和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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