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塊界碑被砸進土壤的時候，整個廢墟上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那是上午九點十七分。天空是鉛灰的，厚重的雲層得很低，像一床被人皺了的舊棉被。遠的地平線上還殘留著上一次戰鬥的痕跡——半截坍塌的樓房斜在地面上，鋼筋像斷裂的肋骨一樣從混凝土裡出來，在風中發出低沉的嗚咽聲。但在這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上，空氣是乾淨的。沒有混沌的腐臭，沒有殘留的魔氣，沒有那種讓人從骨髓深到不適的冷。
只有風。和泥土的味道。
柳月親手將那三米高的界碑豎在了空地的正中央。界碑是用廢墟中清理出來的鋼筋混凝土碎塊拼接而的，表面被略地打磨過，上面刻著四個字——不是用機刻的，是用的佩劍一筆一畫削出來的：
“希之城”。
筆鋒凌厲，石三分。每一筆都帶著劍意，像是把某種不可摧毀的東西嵌進了這塊冰冷的石頭裡。恰好在這一刻從雲層的隙中了出來，照在那些字跡上，石面上細小的石英顆粒反出星星點點的芒，像有人在石碑的表面撒了一把碎鑽。
站在周圍計程車兵們沒有說話。他們只是看著那塊碑，看著那些字，看著在字跡上跳。有些人眼眶紅了，但沒有一個人哭。在這個地方，眼淚是奢侈品——不是買不起，是沒資格浪費。
他們中的很多人，已經忘記了“希”這個詞的發音。不是不會讀，是不敢讀。因為希這種東西，在你沒有把握它能兌現的時候，說出來就是一種殘忍。但現在，有人把這兩個字刻在了石頭上，砸進了土裡，用行告訴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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