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送達的那一刻，柳月正在拭的劍。
劍上映出的臉——消瘦了，顴骨比三個月前高了，眼窩也比三個月前深了。但那雙眼睛沒有變。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東西，是戰火和廢墟都磨不滅的。像一塊被反覆淬火的鋼，每一次鍛造都讓它變得更、更鋒利、更沉默。
聽見了腳步聲。不是普通人的腳步聲——普通人的腳步是散的、的、帶著猶豫的。這個腳步聲是集中的、有節奏的、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拍上的。那是軍人的腳步。是從戰場上千百次生死穿梭中磨出來的、不帶任何多餘緒的腳步。
“元帥。”來人站在門口，沒有進來。在柳月的規矩裡，報傳遞室的門，不是用來“進”的，是用來“守”的。站在門口的意思是：我帶來了東西，這東西在到你手上之前，我不會讓任何人靠近它。
柳月沒有回頭。把劍回鞘裡，劍刃和劍鞘發出一聲清越的、像遠山鐘鳴一樣的聲響。轉過來，看見來人手裡捧著一個卷軸。卷軸的材質不是紙，也不是帛，是一種柳月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像凝了固，又像水被凍了明的冰，但那“冰”是溫熱的，在來人的掌心裡微微發著，像一顆還在跳的心臟。
“太白金星的信使剛剛抵達，”來人將卷軸雙手呈上，“他說，這是三十三天之外傳來的。走的是那條只有太白金星知道的道。一路上換了七次信使，三次在途中被攔截，四次功突圍。最後到達我們手裡的，就是這個。”
柳月接過卷軸。的手指到那層溫熱的“冰”的瞬間，卷軸自己亮了。芒從的指尖蔓延開來，像管一樣爬滿了整個卷軸的表面，然後在某一刻突然收，凝聚一個點，炸開——
資訊像水一樣湧進了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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