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後的忙音，像一冰冷的針，刺唐建科的耳，更刺他瞬間空白的大腦。他維持著接聽的作，手臂僵在半空，許久，才無力地垂落。手機從汗溼的掌心落，掉在鋪著雜檔案的桌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宿舍裡死寂一片。窗外的夜濃得化不開，遠路燈的暈在寒夜裡顯得格外孤寂。之前爭吵時沸騰的，此刻彷彿瞬間冷凝，在管裡緩慢、粘稠地流，帶來一種徹骨的寒意。林秀雲最後那句話——“也許我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不是嘶喊，而是一種近乎絕的平靜，卻比任何激烈的言辭都更摧毀力。它像一把鈍刀，緩慢而堅定地割裂著過去無數個溫暖瞬間串聯起來的紐帶。
他沒有，也沒有開燈，就那樣陷在椅子裡，整個人被巨大的虛無和鈍痛包裹。憤怒、委屈、辯解的緒水般退去，出心底冰冷、堅而又一片狼藉的現實灘塗。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墨開始滲出些許微不可查的灰白，他才機械般地轉僵的脖頸，看向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深沉的，彷彿能吞噬一切亮和希。
他需要做點什麼，來驅散這種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空。他下意識地手，向桌角的煙盒。他平時極菸，只有在力極大、需要極度冷靜，或者像現在這樣，需要某種外在的刺激來確認自己還存在著的時候，才會點上一支。
“啪嗒！”打火機的火苗在昏暗中跳躍，映亮了他毫無的臉，以及眼底佈的。辛辣的煙霧吸肺腑，引發一陣輕微的咳嗽，卻也帶來了一種奇異的、近乎自的清醒。
“不是一路人……”
這五個字，開始在他冷靜下來的腦海裡反覆盤旋、放大、撞。它不再僅僅是一句氣話，而是像一個冷酷的審判，迫他剝開的外，去審視裡早已滋生、卻被有意無意忽略的本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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