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尤其是等待一個幾乎確定卻又尚未被正式蓋章的結果，其煎熬程度，有時甚至勝過面對一個未知的結局。過去的這個週末，對唐建科而言，就是如此。組織部考察時那“評價頗高”的反饋，如同在靜湖中投下了一顆石子，漣漪早已在有心人圈子裡擴散開來，但常委會的決議和那份最終的紅標頭檔案，才是決定這漣漪能否推起波瀾的關鍵。
週一清晨，天際剛泛起魚肚白，唐建科便已醒來。他強迫自己像往常一樣，起床、洗漱、準備早餐，但每一個作都似乎比平時慢了半拍，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鏡子裡的自己，眼神深藏著一不易察覺的期盼與繃。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鏡中的自己低語：“平常心，無論結果如何，工作照舊。”
然而，當他像過去幾百個工作日一樣，提前二十多分鐘走進縣委大院時，立刻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與往常不同的氣息。那是一種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氛圍。
門衛老張，這位在縣委大院待了快二十年的老同志，堪稱大院人往來的“活字典”。平時他對唐建科雖也客氣，但多是出於對年輕幹部的尋常禮貌。可今天，唐建科剛走到門口，老張就立刻從崗亭裡探出子，臉上堆滿了遠比往日熱洋溢的笑容，聲音也提高了八度：“唐科長！您今天可真早啊！這離上班還早著呢！”
這一聲“唐科長”，得自然而又突兀，像一顆小石子投唐建科本就不甚平靜的心湖。他腳步微頓，臉上維持著謙和的微笑：“張師傅，您可別這麼，還是我小唐親切。我習慣早點來，梳理一下一天的工作。”
“哎喲，那怎麼行！規矩不能！”老張連連擺手，眼神里著過來人的瞭然和一討好，“這以後啊，該科長就得科長！咱們大院最講規矩了！”他低了聲音，彷彿分什麼重要報，“我聽說，公示今天一早就出來！就在一樓公告欄！恭喜您啊，唐科長！”
訊息傳得比想象中還快。唐建科心下了然，對老張點頭致謝，腳步未停地向裡走去。但這一路，儼然了一個小小的“預演”。迎面見的幾位其他部門的科長、科員，無論識與否，都紛紛主打招呼，笑容格外燦爛：
“建科，早啊！今天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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