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研歸來，專案組辦公室的氣氛凝重而專注。連續幾天的高強度實地走訪，帶回的不是輕飄飄的設想，而是沉甸甸的現實。白板上滿了麻麻的便籤，桌子上鋪開了各種手繪的草圖和資料記錄，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和泡麵混合的味道，以及一種大戰前夕的張。
唐建科沒有給大家太多息的時間。他知道，資訊的時效至關重要，必須在記憶清晰、最鮮活的時候，將散落的珍珠串項鍊。
“同志們，辛苦了幾天的奔波，現在是我們把看到、聽到、想到的東西，落到紙上的時候了。”唐建科站在白板前，目掃過略顯疲憊但眼神發亮的團隊員，“我們不搞虛的，直接開頭會，每個人用最煉的語言，彙報最關鍵的三點：第一，最大的發現（機會）；第二，最痛的痛點（困難）；第三，最不確定的風險。曉峰，從你開始。”
趙曉峰率先站起來，走到縣區地圖前，用馬克筆在幾個鄉鎮圈點：“組長，各位。我這邊最大的發現是，我們清源及周邊，確實有寶藏！比如西山鎮的冷水米，口獨特，但規模小；李家坳的高山有機茶，品質極佳，但藏在深閨無人識；還有鄰縣清河鄉的富硒柑橘，已經有一定名氣。機會在於，這些產品差異化明顯，有做高階的潛質。”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起來：“但痛點也很突出。首先是散、小、弱，農戶各自為戰，標準化程度極低，今天送來的菜和明天的可能大小口味都不一樣。其次是技落後，保鮮、包裝、初級加工能力幾乎為零，好東西賣不出好價錢。最不確定的風險……”他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唐建科，“是我在鄰縣到的明顯排斥，他們似乎知道我們在謀劃什麼，不太配合，甚至有點防備。”
唐建科點點頭，示意王琳繼續。
王琳梳理了一下額前的短髮，開啟筆記本：“高階渠道方面，機會在於消費升級趨勢明顯，他們對有故事、有品質、可追溯的特農產品需求旺盛，特別是原產地直供概念，很青睞。痛點在於，門檻極高。他們對供應商的要求是‘標準化、規模化、穩定化’，包括嚴格的質檢認證（如綠、有機）、穩定的供應量（全年無休）、快速的流響應（尤其是生鮮），還有品牌營銷支援。這每一項對我們目前的基礎來說，都是巨大挑戰。風險則是，渠道本高昂，各種費用和長賬期，可能會極大侵蝕本就不高的利潤，甚至讓合作社不堪重負。”
孫海推了推眼鏡，他的彙報帶著一冷峻：“我對現有加工企業的調研，發現的機會不多，更多的是警示。本縣及鄰縣幾家類似企業，大多於低水平競爭，產品同質化嚴重，利潤微薄。他們最大的優勢，是深耕多年形的、盤錯節的地方關係網。”他特意強調了“關係網”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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