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建科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張書記，您這個擔心非常現實。關於這一點，我是這樣考慮的……”
“你先聽我說完。”張大山擺擺手，打斷他，又出第二手指，“第二，方案太明瞭，太理想化了。補償標準、面積丈量、款項發放，全部公開，一點作空間都不留。建科，你想過沒有，水至清則無魚啊！你這麼一來，等於把鎮裡、村裡一些可能想趁機撈點好的人的路全堵死了。他們明著不敢反對，但會不會暗中使壞？徵地拆遷，千頭萬緒，任何一個環節卡你一下，都夠你的！到時候進度拖延，板子還不是打在你我上？錢有財再一煽風，說我們無能，我們怎麼應對？”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帶著推心置腹的意味：“建科，你還年輕，前程遠大。有些基層的痼疾，不是靠一兩個好方案就能解決的。有時候，需要妥協，需要平衡。你這個方案，好是好，但有點……有點不接地氣啊。我擔心，它在我們青峰鎮，會水土不服。”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只有張大山菸的噝噝聲。他的擔憂，赤地擺在了桌面上，現實而冰冷。
唐建科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即反駁。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他抬起頭，目平靜而堅定地看著張大山。
“張書記，謝謝您跟我心。您說的這些，我都想過。”他的聲音不高，但異常清晰，“而且，我認為，正是因為有這些困難，有這些痼疾，我們才更要堅持這個方案，更要把它推行下去。”
“哦？”張大山挑了挑濃眉，等著他的下文。
“先說就業保障的風險。”唐建科微微前傾，“我們不能把希完全寄託在企業的誠信上，但我們可以用機制來約束。優先用工協議，我們會請縣法制辦的同志把關，確保法律效力。同時，我打算建議陳縣長，在專案投產前，設立一個由縣政府、指揮部、投資方、鎮政府和村民代表共同組的‘就業監督協調小組’。任何用工糾紛，都可以在這個框架協商解決。這比我們鎮政府單獨去面對企業，力量要大得多。更重要的是，我們要讓投資方明白，穩定、和諧的用工環境，才是他們長期盈利的本保障。如果他們出爾反爾，失去民心，他們在清源縣也將寸步難行。這不是押寶，這是建立一種共生共贏的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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