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矛盾挑明瞭，反倒好辦事。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件事，從“高建設批評清貧縣”的敘事，扭轉為“清貧縣在市委領導下堅決改革遭遇阻力，請求上級支援”的敘事。文字就是戰場，每一句話，每一個詞，都是子彈。
他想起在青峰鎮時，老書記張大山說過的話：“在基層，有些事你得繞著辦；可有些事，你必須立起旗子，讓人看清楚你站在哪兒。”現在，就是該立旗子的時候了。
凌晨兩點，縣委辦公樓的燈又熄滅了幾盞。只有三樓那間小會議室還亮著。煙霧從門裡縷縷滲出來，帶著熬夜的焦灼。
吳天明眼睛通紅，面前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滿是修改痕跡。他對面坐著政府辦的“筆桿子”老林，還有從宣傳部臨時請來的一位資深科長。三人面前的菸灰缸都滿了，桌上散落著打印出來的資料表格、案例材料、政策檔案。
“這裡，‘引起部分企業經營者疑慮’，這個表述要不要再化一點？”老林指著螢幕上一行字，聲音沙啞。
“不能。”吳天明搖頭，語氣堅決，“這是客觀事實。但後面立刻就要跟上，‘經調查，這些疑慮主要源於對轉型升級政策的理解偏差，以及個別別有用心者的誤導’，把責任分清楚。”
宣傳部的科長著太：“最後那句‘懇請市委、市政府明確支援’，力度是不是太大了？覺像是在將上級的軍。”
“就是要這個效果。”吳天明喝了口濃茶，苦得他皺起眉頭，“唐書記說了，咱們這是在彙報工作，也是在表明態度。態度不明確，不如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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