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農場場部，是幾排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建的紅磚平房，牆皮斑駁，不窗戶玻璃破了，用木板或塑膠布釘著。院子倒是很大，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只有中間一條被踩出來的土路通向辦公室。一輛鏽跡斑斑的東方紅拖拉機趴在草叢裡，子都沒了。
兩輛市政府的公務車開進來時，驚起了幾隻躲在草叢裡覓食的麻雀。唐建科、吳天明帶著專班一行人下車，腳踩在鬆的泥土地上，揚起細細的灰塵。
農場場長楊有福已經帶著兩三個看起來像是“班子員”的人在最大的那間辦公室門口等著了。楊有福五十多歲，矮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舊工裝，臉上堆著笑，但那笑容怎麼看都有點勉強，眼底帶著，像是沒睡好。
“唐市長！歡迎歡迎！一路辛苦了！”楊有福小跑幾步迎上來，雙手握住唐建科的手，用力搖了搖，手心裡有汗，溼漉漉的。
“楊場長，打擾了。”唐建科和他握了握手，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凋敝的場部，還有楊有福後那幾個神木然、著同樣陳舊的中年人，“這幾位是？”
“哦哦，介紹一下，這是咱們副場長老馬，這是辦公室主任老錢，這是生產科長老趙。”楊有福連忙介紹，那三人也只是拘謹地點點頭，了聲“唐市長好”，就沒什麼話了，眼神有些躲閃。
“人都齊了就好。”唐建科沒多寒暄，直接切正題，“楊場長，市裡立紅星農場改制工作專班，想必你已經接到通知了。這位是吳秘書，這位是審計局王科長，國資委劉振，司法局張薇，資規局陳科長，人社局李棟，還有公安局的楊銳同志。從今天開始，專班要正式進場，開展清產核資和職工況底。需要農場方面全力配合。”
楊有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目飛快地掃過唐建科後那一張張或嚴肅、或幹、或探究的臉，特別是在聽到“公安局楊銳”時，眼角幾不可察地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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