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踏實地後，人彷彿還有一種搖晃的錯覺。
張衛國回頭看了一眼吊橋，這是通往監獄的唯一通道。“走。”他收回目，沒有多餘的話，率先沿著明顯拓寬、鋪著碎石的道路向前走去。
離開橋頭不過幾十米，道路兩側的景象陡然一變。濃、雜、充滿攻擊的原始次森林被人工開拓的痕跡所取代。一片片或大或小的梯田，依著山勢的起伏，層層疊疊地鋪展在道路兩旁的山坡上。只是這些田地早已荒蕪多年，曾經規整的田埂被瘋長的野草和低矮的灌木叢侵蝕、掩埋，變得模糊不清。茂盛的雜草幾乎有半人高，在溼冷的霧氣中呈現出一種衰敗的墨綠和枯黃。但過這片荒蕪，依然能清晰地辨認出這裡曾被大規模開墾、種植過的痕跡。
“好傢伙，”李三咂咂，環視著這片荒蕪但潛力巨大的土地，“這要是拾掇出來，得種多糧食啊！看這地界兒，養活我們溪口村那幾口子，絕對綽綽有餘！”
張衛國沒有應聲，他的腳步沒有停歇，目如同探照燈般掃過這片廢棄的土地，觀察著土壤的程度、殘留的作系、以及雜草的種類和長勢。他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評估著什麼，又像是在尋找某些特殊的痕跡。荒草之中，偶爾能看到幾棵頑強存活的果樹，枝頭掛著幾個乾癟發黑、無人採摘的野果。
道路順著山勢繼續向前延，繞過一道林木蔥鬱的山彎。剛轉過彎，
眼前豁然開朗。一個不算特別巨大，但在這崇山峻嶺之中絕對算得上可觀的山間水庫，靜靜地躺在前方。一道用巨大石塊和混凝土壘砌而的弧形堤壩，如同一條沉默的灰巨龍，橫臥在兩座陡峭山的鞍部，將上游匯聚的山澗溪流牢牢鎖住。壩表面爬滿了深綠的苔蘚和墨的水漬線，訴說著歲月的侵蝕。庫水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墨綠，水面在峽谷風的吹拂下，不安地翻湧著細碎的白浪花，拍打著長滿青苔的壩岩石，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水汽撲面而來，帶著山林特有的清新和涼意，也帶著一水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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