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埋葬老趙的那個瀰漫著悲傷與無奈的小鎮，車隊再次駛了雨霧籠罩、泥濘不堪的荒野。天空像是被一塊髒兮兮的、吸飽了水的灰巨毯嚴實實地蓋住了，線晦暗，彷彿永恆不變的黃昏。雨雖然不再是之前那般傾盆如注，變了細連綿的雨，但這份纏綿不絕的溼冷，反而更讓人心煩意。它無孔不地侵蝕著一切，讓道路變得更加膩難行，車碾過，不是揚起塵土，而是發出“噗嗤噗嗤”黏膩又沉重的聲響，彷彿大地本在不滿地嘟囔。這聲音，連同雨刮單調的刮聲，以及引擎低沉的轟鳴，構了這片死寂世界裡唯一且抑的背景音。
車的氣氛比外面的天氣更加沉悶。老趙的離去，像一塊沉重冰冷的巨石，在每個人的心頭。一路無話，大家默默地開著車，目凝視著前方似乎永無盡頭的泥濘道路。林晚坐在後座，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拭著複合弓的弓臂，眼神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陳默握著方向盤，著車在泥濘中細微的打和掙扎。他的表一如既往的剛，但眼底深卻藏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凝重。作為隊伍的領袖，他不能將這份脆弱表現出來。
行進了約大半天后，地勢略有起伏，道路在荒蕪的田埂和殘破的樹林間蜿蜒。負責頭車觀察的李鐵，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習慣地掃視著後視鏡。起初，只是雨幕中幾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模糊黑點，時時現，像是粘在鏡片上的汙漬。但他沒有掉以輕心，他持續觀察了幾分鐘，確認那些黑點在移，並且保持著相對穩定的距離。
“老大，後面好像有尾，距離很遠，看不真切。”李鐵拿起對講機，聲音依舊是慣常的沉穩，但措辭足夠引起重視。
陳默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立刻減緩車速，搖下車窗，冰冷的雨水瞬間撲打在臉上。他過沾滿雨滴和泥點的後視鏡，向車隊後方極遠去。在顛簸的間隙和朦朧的雨幕中，那幾個微小的影子如同鬼魅般飄忽不定，但確實存在，不不慢，如同附骨之疽。
“可能是同路的倖存者，也可能是……”陳默沒有說下去，但過對講機，車裡的幾人都明白他那未盡的語意——也可能是來者不善的掠食者。在這片法外之地，後者往往比前者更常見。
“連日下雨，無人機沒法放出去偵查，真是麻煩。”小飛補充了一句。無人機是他們延出去的眼睛，如今這雙眼睛被雨水矇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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