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欣一直默默地聽著大家的爭論，手中的勺子無意識地攪著鍋裡已經快要見底的糊粥。看著高燒不退、呼吸愈發困難的周小山，又看了看邊眉頭鎖、眼神中帶著恐懼卻努力保持鎮定的兒子小飛，最後，的目落在了那個從爭論開始就一直沉默不語、如同岩石般坐在火堆旁的陳默上。深吸一口氣，用輕卻清晰的聲音說：“我…我沒啥大本事，打架也不。但走路…我沒問題。我也可以幫忙照顧傷員，給大家做做飯，拉扯車子…我能出力。”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母的堅韌和承擔。
小飛也立刻直了膛，握了拳頭，儘管聲音還帶著年的稚，卻異常堅定：“我也能推車！我力氣不小！我還能守夜，能幫忙找柴火！”
窯，主張留下、主出擊尋找資和主張棄車、步行撤離的兩種意見激烈撞，各執一詞，各有各無法駁斥的道理，也各自面臨著無法迴避的、足以致命的巨大風險。
留下，意味著可以暫時將生命垂危的周小山安置在這個相對穩定（雖然同樣糟糕）的環境，避免了他立即承顛簸之苦；可以主出擊，在周邊有限範圍尋找可能存在的資和燃油，如果運氣棚，或許能絕逢生。但是，功率渺茫得如同大海撈針，時間更是最冷酷的敵人，周小山的病每分每秒都在惡化，本等不起；而且，外出搜尋的小隊本就可能遭遇無法預知的危險，可能導致進一步的減員。
步行撤離，意味著必須立刻行起來，方向明確——南寶山，這給了周小山一個相對確定的希終點，只要能撐到那裡，就有生還的可能。目標小，蔽強，或許能規避一些大規模的危險。但是，路途漫長到令人絕，環境極度惡劣，隊伍移速度緩慢，防能力因為負重和拖累而大幅下降，任何一次小規模的遭遇戰、一次意外的傷病、甚至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都可能為垮隊伍的最後一稻草，導致全軍覆沒。
這是一個真正兩難的抉擇，是慢死亡與急速冒險之間的權衡。無論選擇哪一條路，前方都佈滿了尖銳的荊棘和深不見底的陷阱，都可能付出無法承的生命代價。
窯裡再次陷了死一般的寂靜，比之前更加抑。只剩下木柴在火堆中燃燒發出的、細微的噼啪裂聲，以及周小山那愈發沉重、彷彿每一次呼吸都用盡全力氣的息聲，這聲音像重錘，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所有的目，最終都不由自主地、帶著最後的期與沉重的負擔，匯聚到了那個從始至終一言不發，只是靜靜聽著、冷靜地分析著、深刻地思考著的男人上——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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