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他們相互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走近橋頭哨卡時，他們此刻的形貌，卻與這勝利的時刻形了巨大的反差。
一行人，個個頭髮糾結板結、沾滿草屑塵土，如同荒原上的野人。衫襤褸不堪，布料被荊棘撕條狀，沾滿了已經發黑板結的泥漿、乾涸的汗漬和深的汙跡。男人們鬍子拉碴，如同草，掩蓋了原本的容貌；人們面憔悴，皮糙，只有眼中那一點點希冀的亮還能證明們並非行走。他們上散發著長途跋涉後難以形容的複雜氣味，推著的平車吱呀作響，上面躺著傷員，堆著破爛的家當，活就是一隊剛從地獄邊緣掙扎出來的、最落魄的拾荒者。
守橋登記的人顯然是新來的面孔，並非舊識。他看著眼前這群比流民還不如的隊伍，眉頭下意識地皺起，眼神中充滿了公事公辦的審視和一不易察覺的輕蔑。他嚴格按照規章，攔住了他們，開始盤問。
陳默心中一凜，他此刻的形象與南寶山首領的份相差何止萬里。他立刻意識到，此時相認，不僅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更可能讓後這些疲憊到極點的同伴，在最後關頭還要經歷一場份核查的折騰。
他搶先一步，微微佝僂下腰，讓臉上的疲憊和塵土更好地掩蓋住稜角，用沙啞至極的聲音回答道：“長，我們是…是北面逃難過來的拾荒的，聽說…聽說南寶山有集市，想來換點活命的東西，不…不在這裡長住。” 他的語氣卑微，帶著流民特有的惶恐和討好。
他的姿態，隊伍的狼狽，以及“不長住”的說法，完地符合了守橋士兵對這類過客的預期。那守橋人目在眾人上掃了一圈，尤其在昏迷的周小山和那幾輛破平車上停留片刻，最終還是揮了揮手，帶著幾分不耐煩：“過去吧過去吧！進了山坳遵守規矩，別惹事！”
沒有盤問底，沒有嚴加核查。眾人心中暗自鬆了口氣，連忙低著頭，一瘸一拐地、幾乎是互相拖拽著，踏上了那悉而又陌生的鐵索吊橋。
橋隨著他們的腳步輕輕晃，腳下是雲霧繚繞的深澗。但此刻，這晃不再讓人心驚膽戰，反而像是一種歡迎的節奏。他們走過吊橋，將哨卡拋在後，沿著那條通往山坳部的、相對平整了許多的石板路，繼續向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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