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來大約四十出頭，鼻樑上架著一副銀邊眼鏡，鏡片後那雙眼睛裡著一種極其斯文、卻又著一種由於長期接實驗室藥劑而產生的非人。他手裡沒有武，只是轉著一枚小巧的、銀的金屬球，那金屬球在指間靈活地跳躍著，反出控制室裡那詭異的橙紅芒。
“你是……林森？”
老陸在看到男人的那一瞬間，手中的暖水壺應聲墜地，滾燙的開水在地磚上冒出陣陣白霧。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彷彿看到的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個從地獄深爬出來的魔鬼，“你不是在當年的那場‘大凋零’中，跟著第一批撤離隊一起死在城外了嗎？”
被稱為林森的男人推了推眼鏡，出了一個禮貌卻虛假的微笑，他看都沒看老陸一眼，而是直接把目投向了正在作檯前紋不的王晨，眼神里閃過一抹極其濃厚的興致。
“死亡只是另一種形式的撤離，陸老，有些人去了冰原，有些人去了地下，而我，只是去了一個更近、卻更真實的地方。”
林森緩步走向作檯，在那離王晨只有五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那些在空氣中游離的地熱能量在靠近他周圍時，竟然像是遇到了某種天然的屏障，紛紛向兩旁散去。
“王晨，雖然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但我在那棵樹的殘夢裡已經見過你無數次了。你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你切斷了它的意志，卻讓它最華的部分流進了每一個人的。但你有沒有想過，當這些本不屬於人類的生機在這些劣等公民的開始發酵時，這神都會變一個什麼樣的培養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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