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晨霧纏繞著七賢街溼的青石板路，像一道道鎖鏈，勒了這座沉睡老城的咽。
空氣裡浮著水汽與煤渣混合的氣息，踩上去，鞋底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彷彿整條街都在低語。
川味小館的後廚，蒸汽早已甦醒，如一頭蟄伏巨，在樑柱間盤旋吐息。
昏黃燈泡在頭頂搖晃，將林川的影拉得細長而扭曲，投在斑駁的牆上，像一尊即將崩裂的雕像。
他站在那口碩大的湯鍋前，鍋中翻滾的濃白高湯如熔化的月，咕嘟作響，熱浪撲面而來，帶著牛骨熬煮三日三夜後沉澱出的厚重腥香——那是時間與火候共同煉的生命之髓。
可真正讓這鍋湯沸騰不息的，是另一樣東西。
林川左手手腕平在鍋沿上方，右手握著剔骨刀，刃口薄如蟬翼，在燈下泛著幽藍寒芒。
他的呼吸很輕，幾乎聽不見，唯有額角沁出的一粒汗珠，順著太落，砸進湯中，“啪”地濺起微不可察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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