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七賢街的小館裡卻已亮起了燈。
晨霧如紗，纏繞在青石板路上，巷口的老槐樹滴著水，一聲、兩聲，敲在屋簷下的鐵皮桶上，發出空靈的輕響。
林川站在灶臺前，上繫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圍——那是蘇曉留下的，邊角已微微卷起，布料得像一片被歲月過的雲。
他閉著眼，呼吸沉穩，鍋鏟在他手中翻轉如蝶，每一次揚起都帶出細碎的油星，在昏黃燈下劃出金弧線。
鍋中滋啦作響，片在熱油中蜷、焦化，香氣如線般纏繞升騰——不是尋常的醬香或辣味，而是一種帶著記憶溫度的暖香，像是冬夜爐火旁母親熬湯的氣息，又似初時指尖的那一瞬微。
那是“記憶回鍋”，每一片薄如蟬翼的上，並非刻著名字，而是被林川以心火為引，悄然注了一縷念：蘇曉初遇時襬拂過石階的沙沙聲，清棠熬粥時瓷勺輕碗沿的叮噹，雨桐病中兒夢囈時那一聲“爸爸”……這些聲音、、氣息，都被封存在油脂與火候之間，只待一口，便喚醒沉睡的靈魂。
沈清棠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米粥，坐在灶臺邊的小凳上，指尖挲著碗沿，著那溫熱過瓷壁傳來的踏實。
看著林川手腕翻飛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你現在是連做菜都要寫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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