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風裹著沙礫掠過屯田區時，白卿瑤正蹲在田埂上檢視沙棘的長勢。一枚灰羽信鴿突然從雲層下俯衝而來，落在肩頭，腳上繫著的竹管還帶著溫熱的氣息——這是蕭璟回京後，每日準時送來的信。
小心翼翼解下竹管，展開裡面疊得整齊的信紙，蕭璟悉的字跡便映眼簾。信的開頭先稟明京師近況：“廢后餘黨已監控在案，江南員私藏的糧草已被查封，暫無異，卿可安心。”接著筆鋒一轉，語氣了幾分：“今日京師春雨初歇，街的海棠開得正好，花瓣落了滿地，想起元宵夜你說喜歡海棠，便摘了一枝在信裡，雖經一路風塵，想來還能留些香氣。”
白卿瑤指尖過信紙間夾著的海棠幹，細碎的花瓣帶著淡淡的清香，彷彿能過紙張，看到京師雨後的春。想起元宵夜兩人在街賞燈的模樣，角不自覺揚起，指尖在信紙上輕輕挲，像是在他寫下這些字句時的溫度。
轉回到帳篷，白卿瑤鋪開信紙，提筆回信。先詳細寫下北境的進展：“沙棘長勢喜人，昨日農技說再過一月便可採摘，牧民們已開始準備曬果乾的竹匾；黑松坡的溪流疏浚完畢，蒙克部與塔林部昨日還一起送來新曬的酪，說要謝我們調解衝突。”寫到此，頓了頓，筆尖微頓，添上一句：“今日北境颳了大風，卻沒揚起多沙，想來是新種的沙蒿紮了。只是風大，總想起你在沙原護著我時，腳踝還流著，如今傷口該好了吧？”
寫完後，將信仔細摺好，又從懷中掏出一枚曬乾的沙棘果，一同塞進竹管——這是前日特意選的最飽滿的果實，想讓他嚐嚐北境的味道。信鴿振翅飛走時，站在帳篷前了許久，直到那抹灰影消失在天際，才輕輕嘆了口氣。
京師的景王府，蕭璟剛理完查抄糧草的公文，便見親衛捧著信鴿走進來。他幾乎是立刻放下筆，快步上前解下竹管，指尖到信紙時，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信上白卿瑤的字跡清秀卻堅定，讀著寫的屯田進展，他彷彿能看到蹲在田埂上，認真檢視苗的模樣。看到“風大想起你腳踝流”時，他下意識了早已癒合的腳踝，心中泛起暖意，又帶著幾分心疼——總是這樣，記掛著他的傷，卻從不提自己在北境的辛苦。
他提筆回信時，特意多寫了些京師的日常：“今日理公務時，聽到府裡的丫鬟說，後院的牡丹開了，比去年開得更豔。想起你說過喜歡熱鬧的花，等你回京，我們一起去看。對了，膳房新做了桃花，我讓廚房留了些，等你回來嚐嚐，看比不比北境的酪甜。”末了，又添上一句：“今日京師氣溫回升，你在北境卻仍需多穿些，別總忙著檢視屯田，忘了添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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