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銅鏡大小不一，形狀各異，卻都磨得極亮。在微弱的火下，每一面鏡子裡都映出了沈唸的影。重重疊疊，無窮無盡，彷彿有千上萬個“沈念”正從鏡中冷冷地注視著。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甜膩得發苦的香氣，那是“驚蟄”之毒特有的引子。
沈念屏住呼吸，撕下一角里，飛快地服下一顆自制的清心丸，又用溼布掩住口鼻。今晚孤前來，不為別的，只為了那救命的解藥。謝家親兵已經有半數中毒發狂，若再拿不到引子，北境銳不用趙穆手，就會先在後宮自相殘殺。
“蘇曼容，收起你這些上不得檯面的幻。”沈念聲音清冷，在這空曠的閣樓裡激起陣陣迴響，“趙穆倒臺在即，你若現在出解藥，我或可求將軍留你全。”
“留我全？”蘇曼容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隨即，四周的鏡面竟詭異地波起來。
鏡子裡的影像變了。
不再是沈念清冷的臉，而是一個穿著陳舊藍緞襖子的婦人。那婦人坐在一盞昏暗的油燈下，正低頭補著一件小小的紅肚兜，角掛著溫卻悽苦的笑。
沈唸的瞳孔驟然，心跳猛地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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