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 不知何時，胡忠悄然出現在他側，低聲道，“您這手，可是夠狠的。這些娃娃，怕是今晚都睡不踏實了。”
胡俊收回目，臉上沒什麼表：“睡不踏實就對了。若是來了地方，還想著錦玉食、高談闊論，那才真是沒救了。” 他頓了頓，語氣緩了緩，“不過，那個趙明誠的小子，倒是有幾分膽和韌。 第一個試鞋的是他，問的問題也最切要害，雖然…… 方式蠢了點。”
胡忠笑了笑：“畢竟是書城學院教出來的，總有幾個可造之材。爺您讓他們下鄉，真的只是為了磨礪他們？”
胡俊瞥了胡忠一眼，慢悠悠地朝著縣衙方向踱步：“一半一半吧。磨礪他們是真，讓他們知道當個地方不是讀幾本書就能幹好的。”
胡俊忽然想起自己剛穿越來時的景，話頭順勢延開來：“你忘了？我們剛到這桐山縣，束手無策的時候，不就帶著你以遊玩散心為由，跑遍了隔壁幾個縣觀學習？那些員治理地方，不能說沒獨到之，地方上也還算安穩，但總著太濃的‘樣’。他們極肯放低姿態沉到下層去，出臺的政策也從不跟百姓說，最多跟鄉長、保長、里長們籠統代幾句。”
說到這裡，胡俊語氣裡多了幾分慨，也多了幾分篤定：“這世上的底層百姓，獲取資訊、解讀政令全靠吏層層傳達。可那些鄉、裡之長，文化水平、理解能力參差不齊，一道政令傳下去，往往一鄉一個樣、一村一個理。若是再遇上幾個心存私心的，藉著傳達政令謀私利，原本的好事也能給攪和壞事。我之所以著這些學子往田間地頭跑，就是怕他們將來做，也變那樣的人。”
“另外一半……” 他聲音又低了些，“我得看看，這幫小子是不是真的只會死讀書。桐山縣的底子，我剛打好，水利、道路、村堡聯防，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東西。他們若真有眼，下去走一圈，自然能看到，也能明白我之前做的那些事的意義。若是連這些都看不出來，或者看出了卻覺得‘不合古制’…… 那這桐山縣，我還真不放心就這麼出去。至，得讓三位教習心裡有數，回去跟曾夫子好好說道說道。”
胡忠瞭然：“爺還是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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