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那番話說完，大堂陷一片死寂。
“修書一封，送往書城學院曾夫子。”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一塊千斤巨石，在每一個學子心頭。他們來之前，學院師長曾反覆叮囑，此次 “地方實務” 考核，績將直接關乎畢業評定，甚至影響未來仕途起點。若被地方主以 “不實”“敷衍” 為由直接退回，那便不只是考核失敗，更是恥辱，是學業生涯中永遠抹不掉的汙點。
趙明誠的臉白了又紅，最終深深低下頭去，先前那份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此刻被現實澆得心涼。其他學子更是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再惹惱了這位看似年輕、手段卻老辣得可怕的胡大人。
三位教習依舊站在一旁，面上不聲，眼底卻掠過一激賞。李子安甚至微微頷首。這位胡縣令，年紀雖輕，卻深知 “經世致用” 的髓，更懂得如何用最直接的方式，打掉這些眼高於頂的學子們上的虛浮之氣。只查書冊，不察實，確實是學院學子最容易犯的病。
胡俊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那因被迫離任而生的鬱氣，此刻竟奇異地消散了些許。他看著這些年人臉上混雜著惶恐、不甘，以及被破淺薄後的慚，彷彿看到了當年剛剛穿越到此、面對桐山縣爛攤子時，那個手忙腳、只能著頭皮上的自己。
只是，自己那時別無選擇，而這些孩子，尚有師長護佑，有試錯的空間 —— 雖然這空間，被他用一紙 “修書” 的威脅，得極其有限。
“都聽明白了？” 胡俊打破沉默，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
“…… 學生明白。” 稀稀拉拉、帶著音的回應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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