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秉舟臉已經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攥著文牒的手十分用力，封皮被出好幾道深褶子。
他察覺到了——自己恐怕已經落進了胡宸和胡俊聯手挖的坑裡。目不由自主往胡宸那邊瞟。胡宸還站在原位，可臉上的表已跟方才判若兩人。方才那滿臉怒意不知什麼時候全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鬆快的、看戲似的姿態。他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放在扶手上，角微微上揚，眼神里帶著幾分戲謔，正不不慢地瞧著方秉舟。
方秉舟心頭一沉。再想胡俊現的時機——自己剛當眾發難，正要趁熱打鐵去收印封庫，他就踩著點進來了。這絕不可能是偶然。
為了藉著娘份發難，他暗中籌備了多久？拿到證據之後，他和顧家一直而不發，想著等佈局差不多了再手，怕的就是打草驚蛇。胡宸在唐州待了多年？從縣令一路做到長史，手底下的眼線、人脈、關係網鋪得跟蜘蛛網似的。方秉舟一直忌憚這事，就怕計劃提前走風聲，一旦被胡宸反撲，之前所有籌備全得打水漂。
可照眼下形來看，他手裡自以為穩妥的證據，恐怕早就被人家清理得乾乾淨淨。
不能認輸。認輸就是前功盡棄，不扳不倒胡宸，自己還得搭進去。是當眾構陷朝廷命這一條，就夠他喝一壺的。
他深吸一口氣，把心底那慌死命下去，抬頭看向胡俊，語氣帶上了幾分強：“胡巡察使倒是好口才。如今唐州士林百姓都在議論長史與那子的流言，輿洶洶。下若不先行將其停職以安民心，一旦鬧出子，這份責任，巡察使擔當得起嗎？”他往前了一步，“更何況，巡察使本職是稽查宗門規制，強行手地方吏監察公務，這是有越權逾矩之嫌！”
堂中又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胡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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