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的秋風剛刮過北京的衚衕，“紅玉食品”西單門店的玻璃櫃臺就蒙上了層灰——不是沒人，是連來問價的顧客都稀稀拉拉。林曉燕攥著剛統計的銷售報表，指節泛白地衝進聶紅玉的辦公室，報表上的紅箭頭一路向下：“聶總，這是咱們三家門店的周銷量，比上個月跌了三！天津張姐剛才哭著打電話，說們對面開了家‘麥氏食品’，賣的速凍點心，開業三天就把的生意搶了！”
聶紅玉正對著沈廷洲整理的西安行程表出神，聞言猛地抬頭，報表上的數字刺得眼睛發疼。抓起桌上的軍綠帆布包：“去西單店！” 沈廷洲一把拉住，把件薄外套披在肩上：“我開車送你，路上說。剛才順義的加盟商也來了電話，說麥氏的人帶著蛤蟆鏡，穿著花襯衫，在店門口發傳單，說咱們的餃子是‘土包子吃的’。”
西單店的形比報表上更糟。往日排著長隊的櫃檯前，如今只有兩個老太太在猶豫，而斜對面的麥氏食品門店卻被圍得水洩不通。彩的海報滿了牆面，印著金髮碧眼的模特捧著速凍披薩，喇叭裡反覆喊著：“麥氏食品，國風味，洋氣又味！” 幾個穿喇叭的年輕人舉著塑膠袋出來，袋子上的“麥氏”logo格外扎眼。
“聶總，您可來了！” 西單店的店長王芳紅著眼圈迎上來，是當年包裝車間的老員工，跟著聶紅玉從黃土坡出來的，“麥氏的點心包裝好看，還送小叉子，年輕人都去搶。咱們的餃子還是用油紙包，他們說看著就‘土’，連學生都不來買了。” 拿起一個麥氏的速凍蛋撻樣品，“您看這個，皮做得像花兒一樣，咱們的包子跟它比，確實不起眼。”
聶紅玉起那個蛋撻，皮層層疊疊，卻帶著工業香的甜膩。走到麥氏的櫃檯前，假裝顧客問價：“這蛋撻怎麼賣？” 穿西裝的店員抬了抬下，語氣倨傲：“五一個，不還價。我們這是進口配方，跟那些國營廠的點心不一樣。” 旁邊一個老太太小聲說：“太貴了，頂一斤豬錢，可我孫子非要買，說同學都吃這個。”
回到辦公室，核心團隊已經坐滿了會議室。陳教授把麥氏的樣品摔在桌上，氣得鬍子發抖：“什麼國風味？這蛋撻的皮不如咱們的油餅香，這速凍漢堡的餡都是澱，還敢賣一塊五！”
小石頭推了推眼鏡，拿出一份市場調研表：“娘，我跟大學裡的同學做了調查，18到25歲的年輕人買麥氏，一是覺得包裝洋氣，二是好奇‘外國味道’，三是他們的門店擺了音響，放迪斯科音樂，吸引眼球。”
沈廷洲皺著眉，指了指牆上的中國地圖：“現在麥氏已經在北京、上海開了八家店，下一步要進天津、石家莊，咱們的加盟商都慌了，河北的李哥說他店裡的銷量跌了一半，想退加盟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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