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的風捲著牛棚裡的草屑和腥氣，撲在林晚臉上時，正抱著襁褓裡的嬰兒，蹲在塑膠大棚的邊角。手指凍得發僵，卻仍靈活地攏著被風掀的邊，塑膠發出“嘩嘩”的脆響，像極了在鞋眼廠時踩紉機的節奏。外甥的婆婆（嫂子） 湊過來，嗑著瓜子的一張一合：“小林啊，咱村東頭養牛的王，人老實的，就是缺個知冷知熱的……”
林晚手上的作猛地一頓，指尖的塑膠硌得生疼。抬頭向遠，城市的廓在灰濛濛的天裡模糊不清，卻像有某種魔力，讓嚨發。“嫂子，我……再想想。”低下頭，繼續攏著邊，聲音輕得像風，“我還想看看城裡的樣子。”
揣著那四百多塊錢，林晚坐上了進城的公。車窗外的景飛速倒退，像拼命想甩在後的過往。可真正站在火車站旁的人流裡，卻慌了神。那些行匆匆的人，那些閃爍的霓虹，都讓覺得自己像粒被吹進城市的塵埃，輕飄飄的，沒著沒落。
一家快餐店的老闆盯著看了半晌，突然咧一笑：“姑娘，你這模樣，像極了那電影明星！”林晚被他看得發，攥了隨的舊布包，裡面裝著所有的家當。當晚，在快餐店角落的長椅上了一宿，老闆的眼神像黏人的蛛網，讓渾不自在。天剛矇矇亮，就捲了鋪蓋，逃也似的離開了。
兜裡的錢越來越，林晚開始在巷子裡一家家找活計。山西麻辣燙店的老闆娘看手腳麻利，收留了。麵、擇菜、端盤子，幹得滿頭大汗，卻也踏實。可到了算賬的時候，就犯了難。那些數字在眼前晃來晃去，像李江當年敲算盤的聲音，敲得心慌。老闆娘嘆了口氣，塞給幾十塊錢：“小林啊，不是嬸不留你，這賬你算不清，嬸這小店也撐不住。”
拿著那幾十塊錢，林晚站在路口發了會兒呆。冷風捲著沙塵撲在臉上，了懷裡的舊布包，咬咬牙，朝著報攤走去。花花綠綠的報紙雜誌裡，一則房產經紀人的招聘廣告吸引了的目——“無經驗可培訓，包教包會”。
揣著僅有的錢，找到了那家培訓機構。了三百塊學費，坐在滿人的教室裡，聽著老師唾沫橫飛地講“房源勘查”“客戶談判”。三天的培訓像趕鴨子上架，腦子嗡嗡的，只記得老師最後說：“售樓不管吃住，你們自己想辦法。”
走出培訓教室，林晚站在繁華的街頭，舉目無親。夕把的影子拉得很長，卻照不亮腳下的路。紅著眼眶給培訓老師打電話，聲音帶著哭腔：“老師，我……我沒地方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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