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濱的冬天來得早，公站臺的玻璃結著冰花，李晚裹羽絨服，看著公車緩緩駛來，呵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瞬間消散。這樣坐公上下班的日子，一晃就過了小半年，忙得連抬頭看天的功夫都，直到最近總覺得渾乏力，才猛地想起——這個月的日子，已經推遲了快十天。
房東大姐聽說後，湊到跟前小聲說：“兩道街外有個王老太太，脈就能看懷沒懷孕，比醫院便宜，你要是沒錢，去問問唄。”李晚聽了心，第二天特意早起繞路過去。老太太坐在炕頭，枯瘦的手指搭在手腕上，半晌才說：“脈象有點弱，不像太準的，你再觀察半個月，要是還沒來，再來找我。”
揣著沒底的心回到出租屋，李晚還沒來得及跟張強說這事，就先撞上了他的臉。張強下班回來，把外套往沙發上一扔，語氣帶著火氣：“婉婉，明天給我兩塊錢坐車，冬天騎車太冷了，凍得手都麻了。”
李晚正在廚房煮麵條，聽見這話愣了一下：“騎車不是好的嗎？兩塊錢也是錢，咱還得攢著房費呢。”
“兩塊錢你也跟我算？”張強的嗓門一下子拔高，“我天天在工地扛鋼筋，凍得跟孫子似的，坐回公怎麼了？你把錢把得這麼死，是怕我花還是咋地？”
李晚關了煤氣，轉過來：“我不是把錢把得死，是咱真沒閒錢！你家要是條件好，我至於連兩塊錢都算計嗎？”想起結婚時花的積蓄，想起每月要的房租，心裡的委屈湧了上來，“你要是不喝酒、不菸，咱日子能這麼嗎？”
“我菸怎麼了？”張強像是被踩了尾，從口袋裡掏出半包煙，往茶几上一拍，“單位老張他們送的煙，我不不就虧了？你還管我不菸？”
“那是煙！不是糖！”李晚氣得手都抖了，“你要是想吃點好的，我給你買、買魚，可煙對不好，你爭這個有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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