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北京回雙城的路上，林晚懷裡揣著張莉給的進貨清單，手裡攥著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從北京小商品市場淘來的筆記本和筆，已經在心裡把回雙城要做的事列了個清單：買電話本、辦營業執照、跑稅務登記，每一項都畫了個圈，想著得儘快落地。
剛下火車，兩人沒先回家，直接奔了雙城最大的郵政局。林晚站在服務檯前，跟工作人員說要“東北三省的企業電話本，重點要黑龍江的”，工作人員轉從庫房裡抱出一本厚厚的紅封皮本子，遞過來時沉得林晚差點沒接住。“這裡面不有企業電話，還有地址和經營範圍，你做裝訂機生意，正好能對著找印刷廠、小公司這些客戶。”工作人員笑著說。林晚著本子上凸起的“企業名錄”四個字，心裡踏實多了——這就是開啟東北市場的第一步。
接下來辦營業執照倒比想象中順利。林晚提前問了張莉需要帶的材料，份證、租房合同、經營範圍說明都準備得妥妥當當，到了政務大廳，視窗工作人員核對完材料，說“兩天後來取就行”。等營業執照拿到手那天，林晚特意把它裝進明檔案袋裡，放著，走在路上都忍不住拿出來看兩眼——紅的執照上印著的名字，這是第一次有了屬於自己的“生意份”。
可辦稅務登記時，麻煩來了。第一天去稅務局，林晚早早到了大廳，取號排隊等到號，視窗的工作人員掃了眼的材料，皺著眉說：“你這沒有固定門市，不符合登記要求，回去補材料吧。”林晚愣了：“我做的是裝訂機銷售和售後，不用門市，客戶都是電話聯絡，貨直接從北京發，補不了門市材料啊。”工作人員頭也不抬：“那沒辦法，規定就是這樣，沒有門市辦不了。”林晚還想再問，對方已經了下一個號。
第二天，林晚特意帶了瓶礦泉水，又去了稅務局。這次換了個視窗，工作人員看了材料，說：“你這經營範圍寫得太籠統，得細化，比如‘裝訂機及配件銷售、維修服務’，重新填張表再來。”林晚趕去大廳角落的桌子上重新填表，生怕了什麼，填完又排隊，等到時，快下班了，工作人員掃了眼表，說：“今天來不及了，明天再來吧。”林晚攥著表，心裡有點堵，可也只能點頭。
第三天再去，還是那個視窗，工作人員看了表，又看了看，語氣有點不耐煩：“你這還是沒門市啊，說了多遍了，沒有門市辦不了，你咋聽不懂呢？”林晚的火一下子上來了——三天跑下來，不是要這就是要那，明擺著是故意卡。站在視窗前，聲音忍不住提高：“我做的是線上聯絡客戶的生意，為啥非要門市？我能正常稅，為國家做貢獻，你們憑啥不給辦？”
周圍排隊的人都看了過來，大廳牆上掛著的“為人民服務”橫幅格外顯眼。林晚越說越氣，索往大廳中間走了兩步，對著人群大聲說：“大家評評理！我一個老百姓想做點小生意，辦個稅務登記跑了三天，每次都找理由卡我，這就是‘為人民服務’嗎？我稅還不進去了？”
人群裡有人小聲議論，有個大爺說：“姑娘，別跟他們吵，去樓上找領導說說。”林晚心裡一，攥著材料就往樓梯走。樓上是各個科室的辦公室，一間間看門牌，找負責個稅務登記的科室，路過一間辦公室時，瞥見門牌上寫著“局長辦公室”，下面還著局長的工牌和聯絡電話。林晚趕掏出手機，把電話記了下來——這是最後的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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