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被的霾，林晚只消沉了兩天就驅散了。日子總要過下去，爸媽還在老家等著寄生活費，沒有資格沉溺在委屈裡。重新買了個幾百塊的二手手機，繫結好銀行卡和微信，林晚又一頭扎進了“林記滷味”的營生裡。
春去夏來，轉眼三個多月過去，北京的天氣漸漸熱了起來，巷子裡的梧桐樹葉長得遮天蔽日，蟬鳴聲從早到晚聒噪個不停，可林晚的鴨貨鋪聲意，卻一天比一天冷清。
起初開業的那半個月，靠著滷湯的香氣和喇叭的吆喝，還能吸引些路過的行人，買上幾鴨脖子、一份藕片解解饞。可時間一長，新鮮褪去，生意就眼可見地蕭條下來。每天守在鋪子裡，從清晨待到深夜，來買東西的人稀稀拉拉，有時候大半天都不見一個顧客，偶爾進來個人，也只是買個一兩塊錢的藕片，打發一下饞。一整天下來，賣出去的錢還不夠付當天的食材本，更別說房租和水電費了。
隔壁幾家炒菜館子，雖然也算不上火，但勝在有固定的回頭客。附近的上班族中午懶得做飯，會來打包一份蓋澆飯；晚上加班晚了，也會湊在一起點幾個菜，喝兩瓶啤酒，熱熱鬧鬧的。可林晚的鴨貨鋪不一樣，這種零食口味的東西，算不上正餐，顧客買一次，隔好幾天才會再來，甚至有些人嘗過一次，覺得口味不合心意，就再也沒過面。
看著櫃檯上擺著的鴨貨，從新鮮紅潤變得漸漸失去澤，最後不得不扔掉，林晚的心裡就像被貓爪子撓著一樣，急得上起了一圈燎泡。試過降價促銷，十塊錢三的鴨脖子改十塊錢四；也試過增加新品種，滷了海帶、豆皮、鵪鶉蛋擺在門口，還特意做了些微辣口味的迎合年輕人，可收效甚微。巷子裡的人流量本就不算大，再加上夏天天熱，人們更願意買些清爽的水果、冰飲，誰還願意啃油膩膩的鴨貨。
每天晚上關店的時候，林晚都會坐在小馬紮上，對著賬本發呆。賬本上的數字，紅的，藍的多，三個月下來，不僅沒賺到錢，還把之前擺攤攢下的那點積蓄進去不。看著狹小的鋪子，看著角落裡落了一層薄灰的冰櫃，看著牆上歪歪扭扭的“林記滷味”牌匾，心裡湧起一深深的無力。
難道這條路，真的走不通了嗎？
這天晚上，林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糟糟的。翻著手機通訊錄，手指在一個名字上停住了——吳姐。吳姐是在廈門被騙進傳銷窩點時認識的江西大姐，那時候倆人被關在同一個房間裡，吳姐比大幾歲，心眼好，塞給半塊餅乾，還勸別放棄，總會有逃出去的機會。後來倆人一起找機會跑了出來，分開後就一直沒斷了聯絡，偶爾會在微信上聊幾句近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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