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氣像是無數細的鋼針，順著赤腳踩在雪地上的每一個孔，狠狠扎進張學峰的骨頭裡。
院子裡的積雪不算太深，剛沒過腳踝，但那種刺骨的冰冷，幾乎讓他小肚子轉筋。
可他渾然不覺，膛裡那團火燒得太旺，幾乎要把他的都煮沸。他一手握著冰冷的斧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另一隻手胡地在赤的膛上抹了一把，掉混合著雪水和汗水的溼漉。
不能停！一秒鐘都不能停！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豹子，猛地躥出了自家那低矮的院門，甚至顧不上回頭看一眼那被他扔在雪地裡、彩扎眼的人，以及屋裡約傳出的、牛花那絕又怨毒的哭罵。
屯子裡靜悄悄的，大多數人家還沉浸在黎明前最後的睡夢裡。只有幾縷稀薄的炊煙，從個別勤快人家的煙囪裡嫋嫋升起，旋即就被凜冽的寒風吹散。
腳下的雪地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在寂靜的清晨傳得老遠。他著的腳板很快就被凍得麻木，但他奔跑的速度卻沒有毫減慢，反而越來越快，朝著屯子東頭那棟他知道亮燈最早的人家——獵戶孫老蔫家衝去。
孫老蔫，大名孫有福，是他發小孫福貴的爹，屯子裡最好的獵手之一。上輩子，他後來發達了，沒接濟孫家，尤其是孫福貴，是他數幾個能完全信任的兄弟。現在，他需要槍！需要那杆能在這吃人的老林子裡保住命、也能從野口中救下嫂侄的“水連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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