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水房是這片靜謐與躁織的圖景中一個獨特的喧鬧角落。午休剛結束，這裡便迎來了一天中的第二個高峰期。各式各樣的水杯——印著卡通圖案的塑膠杯、簡約的不鏽鋼保溫杯、甚至還有古拙的搪瓷缸——在學生們手中傳遞、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溫熱的水蒸氣從龍頭口持續不斷地溢位，氤氳了小小的空間，也讓牆壁上那塊印著小心燙傷的紅警示牌，顯得格外醒目。
林晚端著的淺藍磨砂水杯，安靜地排在隊伍的末尾。的眼神有些發直，視線沒有焦點地落在前方同學的後背上，腦海裡卻仍在反覆推演、拆解著剛才理課上，那道關於電磁應與能量守恆耦合的難題。完全沉浸其中，對外界的一切——嘈雜的人聲、氤氳的水汽、甚至時間的流逝——都失去了準的知。
到時，幾乎是憑藉著記憶走上前，將杯口對準了那汩汩流出的熱水。水流聲嘩嘩作響，卻依舊神遊天外，直到滾燙的熱水溢位杯沿，猛烈地灼痛了握著杯壁的手指，才猛地一個激靈，從思維的雲端跌落現實。
輕呼一聲，手忙腳地去關水龍頭，作因為突如其來的疼痛和慌而顯得笨拙，反而將更多的熱水濺了出來，灑在作檯和自己的鞋面上。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等著接水的、梳著高馬尾的外班生，目睹了這全過程，角勾起一個毫不掩飾的譏誚弧度。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晚——這個總是出現在年級績榜最頂端、此刻卻顯得如此狼狽的影，一種混合著嫉妒與不屑的緒，讓忍不住嗤笑出聲，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地在略顯嘈雜的水房裡盪開：
喲，這不是咱們的年級第一嗎？連杯水都不會接啊？故意拖長了語調，帶著一種刻意的驚訝，是不是讀書把腦子讀傻了，連這種小事都做不好？
這話語像一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水房原有的氛圍。
林晚被燙到的手指還紅著，下意識地回手，放在邊輕輕吹氣。對於那句充滿惡意的話，甚至沒有立刻反應過來。在那套理資訊的邏輯系裡，這種毫無建設、不包含任何有效資料或邏輯關聯的人攻擊，優先順序極低，幾乎被歸為無效噪音一類。抬起頭，看向那個生，眼神里是一片純粹的茫然，甚至還帶著一剛剛從難題中被打斷的、未散盡的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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