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和醫院的特護病房裡，蘇老太爺神比前幾天又好了一些，正靠在床頭，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的卻不是畫冊，而是一份財經報紙。見蘇清鳶進來，老爺子臉上立刻出慈祥的笑容，放下報紙，拍了拍床邊：“鳶鳶來啦，快坐。”
“爺爺，今天覺怎麼樣？醫生怎麼說？”蘇清鳶在床邊坐下，自然地握住爺爺有些乾枯但溫暖的手，仔細打量著他的氣。
“好，好多了。醫生都說我恢復得快，再觀察兩天就能出院回家靜養了。”蘇老太爺笑呵呵地說，目落在蘇清鳶略顯疲憊的臉上，又多了幾分心疼，“倒是你，看著又瘦了。公司的事忙，家裡的事也心，別太累著自己。”
“我沒事，爺爺。您能快點好起來，比什麼都強。”蘇清鳶聲道，替爺爺掖了掖被角。
祖孫倆聊了會兒家常，蘇老太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示意護工把他床頭的平板電腦拿過來。他點開相簿，裡面有幾張翻拍得極為清晰的照片，正是家中書房那幅高仿《松鶴延年圖》的各個細節。
“鳶鳶啊，”蘇老太爺指著照片，蒼老但依舊清明的眼中閃爍著複雜的芒，有欣，有驕傲，也有深深的疑，“這幅畫……徐老，林表叔，還有今天來的那位故宮的袁師傅，都說這畫仿得好，仿得神，連什麼‘筆’都仿出來了。爺爺雖然不太懂他們說的那些門道，但爺爺看得出來，這畫……跟燒掉的那幅，真像，太像了，像得讓爺爺有時候都覺得，是不是那幅畫本就沒燒，只是做了個夢。”
他抬起眼，目炯炯地看著蘇清鳶，語氣放緩，但帶著不容迴避的認真：“你跟爺爺說實話，這畫……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從哪兒找來的老師傅？這手藝……爺爺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的好東西不，頂尖的仿古大師也聽說過幾位，可像這樣……像這樣幾乎一模一樣的，聞所未聞。還有，你說那些老照片，爺爺也看了，是清楚，可再清楚的照片，能把畫上的每一、每一道墨痕都拍出來？能拍出作畫時的那種……那種‘勁兒’？”
老爺子頓了頓，目更加深邃：“鳶鳶，你從小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聰明，有主意，學什麼都快。這幾年，你打理公司，理家裡的事，爺爺都看在眼裡，知道你本事大，朋友多，路子廣。可這次這事兒……爺爺總覺得，沒那麼簡單。你跟爺爺個底，這畫……到底是怎麼‘回來’的？這手藝……你又是從哪兒學來的，或者說，是認識了哪位……不世出的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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