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一紡機考察組的那興勁，如同被破的氣球，在幾天後便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瀰漫在全廠上下的、混合著期待與不安的沉寂。紅星廠並沒有因為客人的離開而鬆懈，技改資金的首批款項已經如期劃撥到了廠裡的賬戶上，那串實實在在的數字，像一劑強心針，也像一副沉甸甸的擔子。
“錢到了，事兒就得抓辦！”宋衛國在採購專題會上敲著桌子，眼睛裡有，但神頭十足，“以前咱們是揣著空口袋跟人談，心裡發虛。現在，咱腰桿了！但這錢，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
有了真金白銀，談判的底氣截然不同。宋衛國親自掛帥，帶著幹的採購組，馬不停蹄地與幾家篩選過的裝置供應商展開了多拉鋸式的談判。會議室裡經常煙霧繚繞，爭論聲不絕於耳。
“王經理，你們這個報價，水分太大！同樣的配置，鄰省的‘工’廠比你們低了整整五個點！”
“宋廠長，話不能這麼說，我們的伺服系統是原裝進口的，穩定不是國組裝能比的！而且我們包安裝、包除錯，還送三年免費保養！”
“穩定我們要，但價格也必須合理！五個點不可能，最多兩個點，而且培訓要增加到一週，我們要確保工人能獨立作維護！”
“宋廠長，您這砍價也太狠了……”
最終，經過近乎苛刻的價效比對比和技論證，紅星廠確定了兩臺國知名品牌的數控衝床和一臺高度的伺服控制注塑機作為首批採購目標。籤合同時，宋衛國的手因為激微微發抖，卻握筆極穩。預付了定金，看著對方蓋章確認，他心裡的一塊大石頭才算落了地。剩下的，就是難熬的生產等待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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