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營公司的第一次正式聯席會議，在一紡機派出的管理人員到位一週後，於紅星廠那間悉又略顯狹小的會議室召開。空氣中彷彿瀰漫著一種不同以往的氣息，不再是涇渭分明的對抗，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混合著試探、謹慎與必要妥協的微妙氛圍。
會議桌被重新擺放，不再是談判時那樣楚河漢界般分明，而是象徵地混合就座。林凡這邊，坐著神各異的宋衛國、沉靜專注的陳靜、略顯張卻努力保持鎮定的韓博、眉頭微鎖的老李，以及像兩座沉穩山巒般的周永勝和趙德柱兩位老師傅。一紡機那邊，除了面容沉穩、自帶威儀的馬副廠長和表相對溫和的趙明科長這兩位“老人”外，還有新到的三位：財務王主管，臉上是慣有的嚴肅審視；質量控制孫工，腰板直，眼神銳利；以及一位負責銷售和市場的錢副科長，臉上掛著看似和煦、實則明的笑容。
馬副廠長作為聯營公司籌備組的組長，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主位。他沒有寒暄，目沉穩地掃視了一圈，如同船長檢視他的船員，隨即開門見山，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人都到齊了。今天這個會，是‘紅星—一紡機低電聯營公司’的第一次正式聯席會議。這意味著，我們的合作不再停留在紙面檔案和口頭承諾上，而是真正開始進實質的作階段。時間，任務重，我們直接進正題。”
他略微停頓，確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今天主要討論三個議題。第一，確定聯營公司正式註冊完前的臨時組織架構和主要崗位職責劃分；第二，審議並過聯營公司初期的核心管理制度，重點是財務管理和質量控制系；第三，商討並明確近期，也就是未來三個月的工作重點和目標。希大家都能暢所言，務實高效。”
他的話語簡潔，條理清晰，帶著大型國企高管特有的那種不容置疑的效率和權威，瞬間為會議定下了基調。
“首先，關於臨時組織架構。”馬副廠長示意了一下陳靜。陳靜立刻將提前準備好的草案影印件分發給在場的每一個人。馬副廠長接著說道：“在聯營公司完工商註冊、董事會正式立並聘任管理層之前，我們需要一個過渡的管理機構。經過初步商議，決定先立一個‘臨時管理委員會’。由我擔任主任，林廠長擔任副主任，負責聯營公司的日常決策和整協調。”
這個安排在意料之中，林凡平靜地點了點頭。
馬副廠長繼續道：“管委會下設幾個專項工作小組。生產協調組，負責生產計劃、料調配和現場管理，由李主任和孫工共同負責。” 老李和孫工對視一眼，一個面凝重，一個面無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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