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深流”，被刻意安排了兩個平行的分會場，涇渭分明。一邊是技團隊之間的閉門研討會，在技部那間堆滿圖紙和模型、菸灰缸總是滿著的會議室；另一邊則是陳明、周助理與林凡、劉福軍之間，關於“合作可能”的初步非正式磋商，地點選在了廠裡那間唯一裝修得像點樣子、鋪著舊地毯卻擺了新沙發的小會議室。兩個會場，兩種截然不同的空氣。
技研討會那邊，氣氛相對純粹，聚焦於鋼鐵、程式碼與資料，但也暗藏機鋒，每一句問答都在試探著對方的深淺與底線。
王海帶著他手下最能幹的幾名核心骨幹，負責智慧系統的專家小李、通船舶結構的張工、還有搞力整合的老炮兒孫師傅，與金氏集團帶來的三名技專家隔桌而坐。金氏這邊的人，清一的深西裝，連筆記本都是統一款式，著大公司的規整與紀律。
會議剛一開始，金氏那邊為首的一位姓鄭的高工，扶了扶無框眼鏡，沒有任何寒暄，直接丟擲了第一個問題，語氣平直得像在唸技規範：“王總工，貴方‘逐日’設計中提到了智慧系統與科考裝置的深度耦合，概念很前沿。但我們更關心實際效能。請問，在極端惡劣海況下，比如橫搖角度超過十五度，甚至達到二十度時，你們這套系統對於船載高度機械臂、巖芯取樣等裝置的穩定控制，採用什麼核心演算法？是經典的PID修正，還是引了模糊控制或更先進的自適應演算法？最關鍵的是，有無在實船或者哪怕是大比例模型上進行過實測資料支撐？模擬資料說服力有限。”
問題準、刁鑽，直指關鍵，帶著一審視和質疑的味道。
王海早有準備，他不慌不忙，示意手下小李調出準備好的部分非核心資料圖表投在螢幕上。“鄭工問題很專業。我們基於‘龍宮’專案驗證過的多模態自適應控制模型進行了深度最佳化，引了基於即時海況預測的前饋補償機制。”他指著螢幕上一條在模擬橫搖十八度環境下依然保持相對平穩的曲線，“這是部分實驗室模擬資料，可以看到，在持續不規則波作用下，取樣臂末端定位誤差能穩定控制在正負三釐米以，這已經能滿足大部分科考作業需求。當然，我們下一步計劃就是在即將建造的樣船上進行海試驗證。”
他回答得條理清晰，既點明瞭技淵源和先進，展示了初步果，又巧妙避開了演算法細節，並將話題引向了未來計劃。
鄭工旁邊一位稍年輕的技專家立刻跟進，語速很快：“王總工，第二個問題，關於模組化介面的標準化。你們宣傳的‘即即用’理念很好，但實際作呢？介面的理規格、通訊協議、電力標準，是否與現有國際主流科考裝置廠商，比如K公司、究所的產品相容？如果相容不足，意味著使用者需要大量定製化轉換介面，這不僅是本問題，更是可靠、維護的噩夢。你們如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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