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樹如蒙大赦，連忙彎腰鑽進那低矮的帳篷。
帳篷空間狹小，只鋪著一層較厚的氈墊，阿如汗半靠在捲起的行囊上，上裹著皮裘。一支小小的牛角燈盞發出微弱的，映照著蒼白得近乎明的臉龐。那雙平日裡明亮如寒星的眼睛，此刻佈滿了，眼神渙散而疲憊，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濃重的影。顯然極度缺乏休息，連保持坐姿都顯得有些吃力。
看到周大樹進來，只是微微抬了抬眼，連說話的力氣似乎都欠缺。
周大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如此憔悴、脆弱的人，更是激起了他強烈的保護和表現。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忽略自己上的痠痛和帳篷裡並不好聞的氣味，擺出一副自認為沉穩可靠、又帶著幾分“世家公子”式關切的表（儘管配合他此刻灰頭土臉、著寒酸的樣子有些稽）。
他微微躬，用刻意放緩、顯得溫而堅定的語氣開口：“深夜打擾，實屬不該。只是見格格形容憔悴，周某心中難安，更有要事，不得不言。”
阿如汗靜靜地看著他，沒說話，只是眼神里著一催促和更深重的疲憊。
周大樹見沒反應，以為是被自己的“風度”所（至沒趕他出去），心中竊喜，繼續用那種“深”的語調說道：“格格，此行艱險，你心憂如焚，周某同。但請你……相信我一次。”
他上前半步，在微弱燈下凝視著阿如汗的眼睛，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真誠而有力（儘管在阿如汗看來可能有些古怪的熱）：“明日一早，隊伍啟程後，請你讓其木格姑娘，帶領所有人，包括蘇合勇士，全速先行趕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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