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金帳，炭火無聲，唯有銀壺中茶的微沸聲輕輕作響。三人重新落座後，氣氛陷一種微妙的靜默。兀魯思把玩著手中的銀盃，目低垂，彷彿杯沿上雕刻的狼頭紋飾有無窮的趣味。柳明遠則慢條斯理地用指尖拂去袍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神淡然。周大樹則捧著溫熱的茶，眼神在兩人之間逡巡，心中暗自盤算。
這短暫的沉默是一場無聲的較量。誰先開口談“贖買”，似乎誰就在接下來的“議價”中失了先手，落了下風。兀魯思在等周大樹表態，好估量這位“墨家傳人”對那兩個賤民的重視程度，看看這位老農有多心善，以便更好打探其手中到底還有多可以榨的“奇”。
柳明遠則在觀，盤算著如何在其中斡旋，為自己和家族謀取最大利益。
周大樹則是在權衡——用怎樣的代價，既能救下那對父子，又不至於讓自己顯得過於聖母心。
茶又續了一，嫋嫋熱氣模糊了彼此的表。
周大樹終究先開口了，他需要人手，需要在這個陌生世界建立起最初的、屬於自己的基。那兩個走投無路的父子，或許就是個開始。
他放下茶杯，瓷與木幾輕，發出清脆的聲響，打破了帳的沉寂。
“首領，”周大樹的聲音在安靜的帳篷裡顯得格外清晰，“不知依照貴部的規矩，那父子二人所犯盜之罪，若要以財贖買他們免於斷手之刑，通常需要多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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