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號”劈開墨綠的海浪，艦艏犁開的白浪花在月下如碎銀鋪展。甲板上，許倚著鏽跡斑斑的護欄，閻羅袍的下襬被海風捲起，出腰間懸掛的判筆——筆桿“守心”二字在星輝下流轉著溫潤的金，與懷中迴盤碎片的涼意相互呼應。
這是“崑崙號”駛離哀牢山的第七個小時。後，哀牢山脈的廓已沉海平面以下，唯有山頂觀星臺的燈火（蘇晴佈下的監控法陣）還如一顆孤星，在夜幕中明滅。前方，東海的波濤無邊無際，星照在海面上，碎無數跳的銀箔，彷彿萬民碑上那些永不熄滅的微燈，正隨著海浪起伏，向他傳遞著某種無聲的訊息。
“組長，喝點熱水吧。”蘇晴的聲音從後傳來。抱著保溫壺，髮梢還沾著剛才除錯裝置時蹭到的機油，鼻尖凍得微紅——為了監控A-02的向，在艦橋連續工作了六小時，眼下掛著淡淡的青黑。
許接過杯子，熱氣氤氳中，他看見蘇晴制服左口袋出的半截照片：王胖子咧大笑，角沾著辣椒醬，背景是漠河極下的臨時營地。“胖子要是看見這海，準得說‘比黑龍江的水渾，適合養王八’。”許輕笑一聲，指尖挲著杯壁，突然沉默。
蘇晴順著他的目向北方星空：“北極星很亮。”
是的，今夜的北極星格外明亮。它不像往常那樣清冷孤高，反而裹著一層淡金的暈，芒穿雲層，直直指向東北方——那裡是格陵蘭島的方向，冰川覆蓋的極寒之地，此刻卻在星中約顯出一個巨大的廓：兩扇青銅巨門，門環是相擁的饕餮雕像，門楣刻著扭曲的“新曆箴言”，卻被北極星的芒灼燒得滋滋作響，彷彿隨時會崩塌。
“那就是青銅門？”蘇晴的聲音低了些，全息屏在掌心展開，星圖與即時衛星影像重疊，“據青銅鼎銘文推算，門後連線著‘歸墟之眼’，偽教主的‘新神國’口就在那裡。”
許沒有回答。他想起409章A-02甦醒的場景：那個與自己容貌別無二致的克隆，眼神空如機械，用“赦”字金斬斷信徒脖頸時，角竟扯出一抹詭異的笑——“許，你守護的‘人心’，不過是易碎的琉璃。”那一刻，他第一次到“守護”的重量——原來偽神最怕的，從來不是武力，而是凡人明知脆弱卻依然選擇燃燒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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