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二十四小時。
黎明之心的人造天幕被調整為恆定的、略帶抑的昏黃,模擬著風暴來臨前的天,提醒著每一位居民那迫在眉睫的威脅。街道上異常安靜,大部分公民已按照預案進地下加固掩。只有巡邏的自律機械和偶爾疾馳而過的軍車,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寧靜。空氣彷彿凝固,充滿了高靜電般的嗡鳴,那是遍佈全球的防力場和偵測網路全功率運轉的副產品。
星瀾站在“秩序之塔”頂層的指揮節點,過巨大的觀測窗,著下方如同儀般沉寂的城市。的“異常變數防協議”已編譯完,化作無數段承載著“混沌種子”的程式碼,被注到全球秩序場系統的特定節點。這些節點平時負責微調環境引數,此刻卻了承載文明最後希的火種罐。啟指令,將在判斷最恰當的時機發出。
的目不由自主地投向醫療翼的方向。宇塵依舊沒有甦醒的跡象,但最新的醫療報告提到,他的基礎腦波活中出現了一種極其微弱、從未有過的同步諧波,與全球防網絡的某種底層頻率共鳴。這無法解釋的現象,像黑暗中一微弱的螢火,讓無法完全放棄希。
陳啟明的地下室此時幾乎已被搬空。那臺被稱為“共鳴”的原型機,此刻正偽裝一臺工業級環境調節,被運送至靠近星球北極的一廢棄礦業中繼站。這是他心挑選的位置,能量背景噪音足夠掩蓋其啟時的波,且遠離人口中心和主要軍事設施。他本人則切斷了與“熵增會”的大部分聯絡,如同一個老練的獵手,潛伏在影中,等待著給予獵出其不意一擊的機會。他的計劃與星瀾的截然不同,風險更大,更不被主流認可,但或許,是唯一能及“斷裂齒”核心的方法。
宇徵統帥坐鎮統帥府核心,巨大的星圖懸浮在他面前,代表“虛空民”威脅方向的游標,正以一種穩定得令人絕的速度,越最後的虛無地帶,近星海共同的邊境預警圈。他收到了星瀾關於宇塵腦波異常的報告,沉默良久。他回想起千年前,自己帶領“星碑”探索隊首次接宇宙深層的冰冷真理時的震撼與決絕,如今,這份真理引來的,卻是文明的審判者。他簽署了授權“斷齒行”的最終命令,這或許是他漫長生命中,最違背自理信念,卻最近人本能的一次抉擇。
在普通民眾之間,恐慌被嚴格的管制和長期的紀律制在表面之下,但無形的力仍無不在。一家人在掩的分配單元,父母抱著孩子,低聲講述著地球時代關於勇氣與希的故事;年輕的人在加通訊頻道里互相許諾未來,儘管未來如此渺茫;還有一些“歸鄉運”的員,在秘集會上,並非慶祝危機的到來,而是反思星海共同是否在追求秩序的道路上,真的失了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才引來了這面對映自缺陷的“鏡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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