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雕塑”並非完工。宇塵在最初的震撼與疏離稍稍平復後，迅速意識到了這一點。這座自主運轉的認知結構，其理能力強大，輸出高效，但它存在兩個本的、令人不安的“特”。
第一，是自主。它確實會據宇塵的聚焦意圖調整優先順序，但更多時候，它依據的是自部一套不斷演化的、宇塵無法完全解讀的“最佳化演算法”在運作。或者，它會突然將大量資源投對艦某個普通艦員生場微弱波的長期跟蹤分析，僅僅因為該艦員接過凱使用過的資料板；或者，它會暫時“擱置”對融合霧霾即時變化的監控，轉而去深度模擬三小時前“紫域”某次常規掃描的能量衰減模式。
這種自主帶來的不明，讓宇塵覺自己並非完全的主宰者，而更像是一個與某個高度智慧但目標未必完全一致的“共生”共大腦。他無法預測“水晶雕塑”下一秒會關注什麼，只能被接收其整合後的“認知簡報”。
第二，是效率的代價。“認知簡報”雖然清晰，但它過濾掉了太多東西。它告訴宇塵“適配個K-7號緒標記：混合求知與焦慮”，但它不會傳遞凱手指無意識敲擊桌面的焦躁節奏，不會復現他眼中那種混合著恐懼與的芒，更不會讓宇塵“”到凱深夜獨自面對資料流時，那份近乎獻祭般的孤獨。
簡報是地圖，而非領土；是解剖圖，而非生命。宇塵獲得了一個超級觀察者的視角，卻在無形中失去了作為“人”去知、去共、去直覺理解的那些微妙通道。他的世界變得極其清晰，也極其扁平。
更麻煩的是，這種高效理模式，似乎正在反向塑造他剩餘的人格核心。他開始更習慣用“簡報”式的、去緒化的方式思考問題。當星瀾過加通道詢問他狀態時，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傾訴困或不安，而是近乎本能地開始組織一份關於“介面工穩定、自主引數及認知損耗初步評估”的報告。
他在按下發送鍵前，強行停頓了。手指懸在虛擬介面上，白的資料流在他眼中急促閃爍。他意識到，如果不加抵抗，那個作為“宇塵”——宇徵與李謹之子、曾在地球眺星海、曾為夜影的悲劇而、曾在南極冰原與星球意識共鳴的宇塵——的部分，可能會被這座日益強大的“水晶雕塑”逐漸覆蓋、歸檔，最終變其資料庫裡一段名為“原始人格背景資料”的靜態條目。
必須保留一個“後門”。 一個不過“水晶雕塑”過濾的、直接連線他與記憶核心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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