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貓扯了扯上破舊的迷彩服，索著坐進副駕駛。他的雙眼依舊纏著厚厚的滲紗布，眉心那道暗紅印記在昏暗的艙微微跳，散發著一點暈。
這艘拋棄了所有科技的瞎眼潛艇在深海里就是個活靶子，山貓的大腦就是幽靈號在萬米海中唯一的聲吶。山貓手了冰冷的艙壁，著金屬的細微震，角扯出一個不在乎的弧度。
瞎子反倒聞得更清楚。外面那些怪上，都散發著讓人噁心的混沌臭味，順著這些味兒過去，一定能找到那個裝神弄鬼的老瘋子。
龍局長穩步走到水槽邊緣。他的腳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歷史的裂上。沒有慷慨激昂的戰前員，也沒有準備好的鮮花和掌聲。
這位歷經風霜的老人從兜裡出一瓶連牌子都沒有的烈酒。這是他藏了幾十年的老白乾，平時本捨不得，此刻卻毫不心疼的擰開蓋子，往三個缺了口的搪瓷缸子裡倒滿。
清脆的倒酒聲在巨大的地下船塢裡迴盪。濃烈的酒味瞬間在溼冷的空氣中散開。老鬼出僅剩的左手穩穩端起搪瓷缸，趙思源和山貓也各自將酒杯接穩。三人互相對視一眼，沒說廢話，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辛辣刺的酒順著食道滾進胃裡，徹底點燃了腔裡的戰意。
送行的場面很剋制，越是這種平淡的敬酒，越能把這趟任務有去無回的悲壯襯托出來。龍局長後退半步，站首，抬起乾枯的右手，向著這艘糙的鐵棺材敬了一個標準又沉重的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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