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萬籟俱寂,連夏蟲都彷彿屏住了呼吸。紅星孤兒院像一座被忘的孤島,沉浸在一種近乎不祥的寧靜中。連續數週的神高和生存資源的匱乏,耗盡了所有人的力。
負責守夜的馬小淘,終究抵不過的極限,在門廊的柱子旁抱著膝蓋,陷了不安的淺眠。李院長書房的燈也終於熄了,老人或許是在疲憊和憂慮中暫時昏沉了過去。
然而,這死寂,是虛假的。是蓄勢待發的暴風雨前,那令人窒息的、充滿殺機的鋪墊。
當天邊剛剛撕開一慘白的隙,將院落里老槐樹和破舊鞦韆的廓從墨黑中勉強勾勒出來時,一種低沉、持續、並且從四面八方同時近的轟鳴聲,像遠古巨的息,悶雷般滾滾而來,震得地面都在微微抖。
這聲音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擾的引擎尖嘯,它更沉重,更龐大,帶著一種鋼鐵般的、要將一切阻礙碾為齏的冷酷氣勢。
馬小淘一個激靈,從短暫的昏睡中驚醒,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驟然停止了跳。他猛地彈起,衝到那扇象徵的、早已搖搖墜的木製院門前,過寬大的門向外去——
那一刻,他渾的彷彿瞬間凍結,呼吸停滯。
土路盡頭,在黎明慘淡的微中,龐大的影如同從地獄爬出的巨,正緩緩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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